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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2章 天崩(26)声东击西,马踏军阵

282章 天崩(26)声东击西,马踏军阵 (第1/2页)

弗朗机炮的炮管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  
  持续数十轮的高速射击让青铜炮管泛起了暗红色,炮手们的手掌被烫起了血泡,不得不停止装填。狗子抬眼望向左翼——那里,约一千五百余名镶白旗精锐骑兵抓住了这致命的间隙,开始加速。
  
  左翼的地形对骑兵并不友好。左侧是还未解冻的浑河支流,河面虽已开始解冻,但冰层厚薄不一,战马不敢踏足。镶白旗的骑兵只能向右展开,冲击正面被压缩在不足三百步的宽度。骑兵密度大增,却也成了火铳的绝佳靶子。
  
  “加速!冲过去!”
  
  镶白旗的甲喇额真一声怒吼,原本小步快跑的战马开始发力。马蹄翻飞,冻土碎裂,骑兵们平端骑枪,身体前倾。
  
  一百五十步,他们仍在加速;
  
  一百二十步,骑枪如林;
  
  一百步,战马的速度已拉至极限。
  
  一千五百骑同时奔腾,大地在颤抖,仿佛有闷雷从地底滚过。
  
  “第一排——放!”
  
  狗子嘶吼。前排两百名火铳手从重盾兵的缝隙中探出铳口,站立射击。铅弹如暴雨般泼向冲锋的骑兵。
  
  最前排的镶白旗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十余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——不是被射杀,而是被铅弹击中胸甲后,巨大的动能传递让战马瞬间窒息。马背上的骑士被狠狠抛飞,在空中划出弧线,重重砸入后方的骑兵队列,引发连锁碰撞。
  
  一名白甲兵被铅弹击中胸口。双层棉甲未被穿透,但冲击力如同重锤,直接将他掀离马鞍。他在空中狂喷鲜血,落地瞬间,还未及挣扎,便被后续奔腾的马蹄淹没。数十只铁蹄踏过,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干柴折断,血肉与泥土混在一起,被踏成一张人形的肉饼。
  
  “第二排——放!”
  
  第一排火铳手后退装填,第二排两百人上前,从盾隙中射击。这一次,瞄准的是战马。战马在狂奔中突然跪倒,巨大的惯性让马身向前翻滚,骑士被甩出数丈,脖子在翻滚中扭成诡异的角度。无主的战马继续狂奔,撞入两侧的同伴——由于河岸限制,骑兵无法向两侧散开,只能硬撞上去,阵型愈发混乱。
  
  “第三排——放!”
  
  三段击的最后一轮。此时骑兵已冲至八十步,火铳更加密集。一名镶白旗牛录额真正高举战刀,三发铅弹同时击中他的坐骑。战马轰然倒地,将他向前甩出,他在地上翻滚,还未站起,便被后续骑兵的马蹄踏中后背,脊椎断裂,口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。
  
  三段击,前三段射击极快,但射完士兵就会陷入装填的真空期。而骑兵仍在冲锋。
  
  六十步,镶白旗骑兵终于进入射程。白甲兵们在马背上拉开强弓,重箭呼啸而出。
  
  “举盾!”
  
  重盾兵将塔盾狠狠砸入冻土,身体前倾,形成一道钢铁壁垒。箭雨落下,“咚咚”声不绝于耳,大部分被盾牌弹开。但后排的火铳手正在站立射击,布面甲没有铁护臂,面甲也无法覆盖全身。重箭从甲叶缝隙中钻入,射穿胳膊、大腿、咽喉。
  
  一名火铳手正要后退装填,一箭正中他的右肩,箭头从后背穿出,他惨叫着丢下火铳。另一人被射中面门,箭矢从眼眶贯入,后脑穿出,当场毙命。更有多人被射中大腿动脉,鲜血如喷泉般涌出。
  
  这一波箭雨,让左翼火铳手倒下了四十余人,阵型出现缺口。
  
  “长枪——上前!”
  
  狗子双目赤红。两百名长枪兵从盾兵身后涌出,枪杆杵地,枪头斜指前方,左翼变成了一只钢铁刺猬。
  
  下一秒,骑兵撞了上来。
  
  那是钢铁与血肉的撞击。
  
  第一排战马撞入枪林,长枪刺穿马胸,鲜血如瀑布般喷涌,但战马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长枪兵撞飞。一名枪兵被马身正面撞上,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,撞入后排同伴怀中,两人同时口喷鲜血,肋骨尽断。另一名枪兵死死握住枪杆,长枪贯穿马身,但战马倒下的惯性将他压倒,数百斤重量砸在胸口,内脏破裂,眼球凸出,当场气绝。
  
  更多的战马被刺中,剧痛让它们人立而起,前蹄疯狂踢踏。一名重盾兵被马蹄正中面门,铁盔凹陷,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炸裂,无头的尸身仍保持着举盾的姿态,僵立片刻才倒下。由于河岸限制,骑兵无法绕开这些倒地的马尸,只能硬冲,严整的阵型被撕裂得七零八落。
  
  镶白旗的白甲兵在撞击瞬间掷出飞斧、飞锤、标枪。重斧旋转着砸入盾阵,一名盾兵的盾牌被劈裂,斧刃嵌入肩头,他惨叫着跪倒,随即被一柄标枪贯穿咽喉。奋武军的盾兵也在反击,标枪将数名骑兵钉下马背。
  
  撞击后的混乱更加残酷。
  
  战马失去速度,被困在密集人群中,嘶鸣着踢踏挣扎。镶白旗骑兵试图拨转马头,但河岸限制了空间,他们无法拉开距离。狗子嘶吼:“缠上去!别让他们跑了!”
  
  重盾兵顶上前去,用身体抵住马身,长枪兵从侧翼刺击马腿。战马悲鸣着跪倒,将骑士掀翻。一名白甲兵被掀下马,还未起身,便被三名盾兵用盾牌压住,长枪从缝隙中反复刺入,鲜血从盾牌下方涌出。
  
  也有骑兵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屠杀。一名牛录额真挥舞斩马刀,一刀劈开一名枪兵的头颅,脑浆溅了他满脸。他狂笑着催马前冲,却被一柄从下方刺来的长枪贯穿马腹。战马跪倒,他滚落马下,被数柄火铳剑刺中,铅弹将他的胸口打成筛子。
  
  火铳手们在拼命装填。最前排的已经装上铳剑,将火铳变成短矛,加入混战。一名火铳手用铳剑刺入战马脖颈,战马狂嘶着甩头,将他撞飞,但另一柄铳剑已从另一侧刺入马腹。战马轰然倒地,火铳手们一拥而上,铳剑反复刺下。
  
  就在左翼陷入血腥胶着之时,后金的弓箭手开始了他们的血腥表演。
  
  “放!”
  
  不计其数的重箭从天空落下,不分敌我,覆盖了整个左翼战场。奋武军士兵正与镶白旗骑兵缠斗,根本无法举盾防御。
  
  重箭穿透布面甲,射入肩膀、后背、大腿。一名火铳手正瞄准射击,一箭从背后贯入,箭头从胸口透出,他低头看了看箭尖,向前扑倒。另一名长枪兵正与骑兵搏斗,三箭同时射中后背,他狂吼着转身,又被一箭射中面门。
  
  更残忍的是,这些箭矢同样射向了与明军缠斗的镶白旗骑兵。一名白甲兵正挥刀砍杀,数箭从背后射来,将他钉在马背上。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杆,发出愤怒的咆哮,随即被一名奋武军士兵用火铳剑刺穿咽喉。
  
  后金弓箭手面无表情地继续放箭。在他们眼中,那些与明军缠斗的镶白旗同胞已经死了——他们的使命就是用生命换取明军的密集阵型,为箭雨创造杀伤条件。
  
  箭雨持续了六轮。并非他们不想射,而是前排颤抖的镶白旗骑兵不是倒下,就是已经开始逃跑了。女真人骨子里的狼性让他们凶悍,但也让他们在面对必死局面时显得脆弱——刚刚立国不久的他们,还没有养成死战不退的军纪。
  
  而他们一跑,后面的弓箭手就彻底暴露了。
  
  刚才交战中,被射的火铳手立刻用三段击打向弓箭手。更加可怕的是,十二名随军炮手正推着四门虎蹲炮,从盾阵的缝隙中艰难前行。
  
  本来这炮是狗子准备在关键时刻给后金来个狠的,现在只能提前暴露了。
  
  “虎蹲炮——上前!”
  
  这些轻型火炮本是随军机动之物,此刻被紧急抬至阵前。炮手们将炮架狠狠砸入冻土,炮口仰起四十五度,对准六十步外那片正在抛射的弓箭手队列。每门炮膛内早已填满了铅弹、铁砂与碎瓷片,这是近距离屠杀的利器。
  
  “放!”
  
  四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。不同于靖边大将军炮的沉闷,也不同于弗朗机的急促,虎蹲炮的轰鸣如同万千爆竹同时炸裂,炮口喷出的不是单一弹丸,而是一片死亡的扇面。
  
  六十步的距离,散弹的杀伤力达到了恐怖的极致。铅弹与铁砂呈锥形扩散,覆盖了近十丈的正面。
  
  第一轮散弹扫过,最前排的弓箭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同时推倒——三十余人同时倒地,他们的棉甲在近距离的散弹面前如同纸糊,胸口、面门、咽喉布满了蜂窝般的血洞,有的人甚至保持着拉弓的姿态,却已气绝身亡。
  
  第二轮装填更快。虎蹲炮的炮手们用湿布包裹手掌,直接握住发烫的炮管调整射角。“放!”又是一片死亡之雨。这一次,散弹扫入了弓箭手的纵深队列,铁砂穿透皮盾,嵌入人体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一名牛录额正在指挥放箭,数十枚铅弹同时击中他的胸腹,整个人向后飞出,撞入后排同伴怀中,两人同时被散弹打成筛子。
  
  第三轮,第四轮。虎蹲炮的射速虽不及弗朗机,但在六十步的距离上,每一次轰鸣都意味着数十条生命的消逝。弓箭手的队列开始崩溃——不是溃逃,而是被活生生扫出的缺口。原本整齐的抛射阵型出现了巨大的空洞,幸存的弓箭手们面色惨白,有人开始不顾军令向后退缩,却被督战队的长刀当场砍翻。
  
  弓箭手甚至试图直射或者抛射向炮兵,但这些炮兵边上有刀盾兵进行遮掩,箭支“叮叮当当”地射在盾牌上,毫无作用。
  
  后金的弓箭手终于崩溃了。
  
  他们不怕面对面的互射,却无法忍受这种无从还手的屠杀。虎蹲炮的散弹在六十步的距离上形成了绝对的死亡禁区,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生物都会被撕成碎片。
  
  左翼的奋武军士兵经过血战,三百余士兵倒下。很多火铳手们布面甲上插满了箭矢,像刺猬一般,有的人身中十余箭仍在装填,直至失血过多而倒下。长枪兵与重盾兵情况好一点,因为铠甲更加厚重,箭支无法造成严重伤害,但他们在镶白旗重骑兵冲击时也倒下了一大片兄弟,无法再站起来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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