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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1章 见死不救,浑河泣血

311章 见死不救,浑河泣血 (第1/2页)

浑河北岸的厮杀声早已撕裂天际,广西狼兵与湖广士卒手持刀枪,迎着八旗铁骑的冲锋死战不退,每一寸河滩都被鲜血浸透,尸骸堆叠得几乎挡住了奔流的河水。而在浑河南岸,明军主力早已列阵以待,战车环伺,严阵以待对岸的虎狼之师。
  
  可鲜有人知,在这两处战场之外,还有一支近一万六千余人的明军,正龟缩在战场之外。这支军队由朱万良与姜弼统领,本该随南军一同急行军驰援沈阳,却全程畏缩不前,远远吊在大军后方,步步迟疑。待到浑河两岸杀声震天、战事白热化的消息传来,这两位主将非但没有整兵驰援,反而当即下令,在距离浑河战场十几里外的白塔堡就地安营扎寨,紧闭营门,只顾观望战局,丝毫不敢贸然进军。
  
  营中诸将皆是面如土色,你看我我看你,无一人敢提驰援二字,皆窃窃私语,言称奴骑剽悍,轻进必遭围歼,全军上下早已被后金骑兵的威名吓破了胆。而他们的行踪,早在安营之初就被后金斥候探得,飞速报往努尔哈赤大营。这位后金大汗听罢,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白塔堡方向,随手调拨两百名巴牙喇精锐,命其前往监视。
  
  谁也不曾想,仅仅两百名后金巴牙喇,竟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,死死锁住了这一万六千余明军。后金骑兵就在明军大营外围游弋,马蹄声时不时响起,便让营中明军心惊胆战,大营四门紧闭,士卒不敢越出营垒半步。从浑河北岸川军拼死搏杀,到全军覆没、仅剩三百残兵拼死突围,整整数个时辰,这支号称精锐的明军始终纹丝不动,蜷缩在白塔堡营中,任由同袍在不远处浴血战死,一步也不敢跨越雷池,彻底沦为了这场血战的看客。
  
  而此时的浑河南岸,早已是硝烟弥漫,炮声震耳,杀声直冲云霄。
  
  总兵陈策勒马立于车阵正中央,身披重甲,面色凝重如铁,目光死死盯着浑河北岸黑压压的后金军。他麾下统领的,正是使用戚帅练兵之法练出来的浙兵,以及悍勇善战的淮扬兵,与北岸短兵相接的川军不同,这支军队配备了大量火器,更是完整沿用了戚继光亲手创制的车营战术,堪称明末明军火器部队的精锐。
  
  数百辆实木战车首尾相连,用铁索牢牢固定,筑起一座四面合围的移动堡垒,车上架起轻型佛郎机炮、鸟铳、三眼铳,各式火器炮口、铳口森然朝外,齐齐指向浑河对岸,炮身冰冷,泛着噬人的寒光,随时准备迎击来犯之敌。
  
  浑河北岸,努尔哈赤立马高坡,一身戎装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南岸明军的车阵。他征战多年,深知明军火器的厉害,尤其是这种成建制的车营火器阵,若是贸然派骑兵冲锋,只会在密集火力下沦为活靶子,徒增士卒伤亡。他望着明军严整的阵型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阴狠的笑意,缓缓抬起手,重重挥下。
  
  军令传出,数十门刚从沈阳城头拆卸下来的重型佛郎机炮,被八旗兵与降卒合力推至河边阵地。这些重炮威力远超明军车营的轻型火器,炮身厚重,射程极远。而操控火炮的炮手,却并非八旗兵,而是一群面如死灰、浑身发抖的明军降卒。他们被后金兵用雪亮钢刀架着脖颈,身后是督战的巴牙喇兵,稍有迟疑,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  
  在刀锋的逼迫下,降卒炮手们颤抖着双手,装填火药、铁弹,颤巍巍地点燃了炮口的火绳。
  
  “轰!轰!轰!”
  
  沉闷震耳的炮声接连响起,撕裂了战场的喧嚣,沉重的铁质弹丸呼啸着飞过浑河河面,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,狠狠砸向明军的车阵。瞬间,坚固的战车木板被砸得碎裂飞溅,木屑四散,不少躲闪不及的明军士卒被铁弹直接命中,身躯瞬间被轰得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,车阵中顿时响起阵阵惨叫。
  
  “开炮!全力还击!”陈策双目赤红,厉声喝道,声音穿透炮声,传遍整个车阵。
  
  军令一下,明军车阵中,数十门轻型佛郎机炮同时喷吐出火舌,硝烟瞬间升腾而起。虽说明军轻型火炮的射程与威力,远不及后金手中的沈阳城重炮,但炮手们皆是按照戚继光留下的《纪效新书》严苛训练而出,技艺娴熟,射击精准,密集的炮火划过河面,狠狠砸向对岸敌军阵地,给后金军与降卒造成了不小的伤亡,几名督战的后金军官,连同身旁的降卒炮手,当场被炮火炸飞,尸骨无存。
  
  一场惨烈的隔河炮战,就此彻底打响。
  
  沈阳城头的重型佛郎机炮威力惊人,一轮轮炮火不断倾泻,明军的战车、简易工事接连被摧毁,车阵缺口不断扩大。可明军炮手作战意志极其顽强,全然不顾对岸飞来的漫天铁弹,顶着硝烟与死伤,有条不紊地完成装填、瞄准、发射一系列动作,神情冷静而决绝,没有一人退缩半步。
  
  再看对岸的明军降卒炮手,起初迫于后金刀锋,还在卖力装填开炮,可南岸明军的还击精准而致命,几轮炮战下来,身边的同伴接连被铁弹击中,要么被炸得肢解破碎,要么被流弹贯穿身躯,倒在炮位上没了气息。
  
  这些降卒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,投降后金本就是为了苟全性命,此刻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惨死,看着炮火朝着自己疯狂袭来,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对后金刀兵的畏惧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他们并非不愿对同袍下手,而是实在被南岸明军精准狠厉的炮火打怕了,即便后金督战队的钢刀已经架在脖颈上,刀刃已经划破肌肤,他们依旧浑身瑟瑟发抖,双手瘫软,再也不敢触碰火药与炮杆,任由火炮停在原地。
  
  努尔哈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并未动怒,更没有怪罪这些溃不成军的降卒。他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这群贪生怕死的降卒能攻破明军车阵,不过是借他们之手,消耗明军本就不多的火药储备,同时损耗明军的炮兵力量。如今两个目的尽数达成,明军车阵的炮火已然渐渐稀疏,正是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。
  
  “盾车营,上前!”
  
  后金军令再度传出,百余辆包裹着厚厚牛皮、外层覆有铁甲的重型盾车,被八旗辅兵合力推了出来。这些盾车高大厚重,坚固异常,明军轻型佛郎机炮发射的五六两铁弹,打在盾车之上,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凹痕,根本无法贯穿铁甲与牛皮,根本奈何不得盾车后的敌军。
  
  盾车之后,是三层排布严密的攻击队列:第一层是奋力推车的八旗辅兵,第二层是手持强弓硬弩的弓箭手,第三层则推着满载泥土的小车,随时准备填平明军车阵前的壕沟,为大军冲锋扫清障碍。
  
  盾车阵缓缓向前推进,很快便进入弓箭射程之内。车后的八旗弓箭手当即站起身,借着盾车的掩护,弯弓搭箭,以抛射之势,将密集如蝗的箭雨,狠狠倾泻向明军车阵。
  
  明军火铳手纷纷上前,奋力开火还击,可铅弹打在厚重的盾车上,只能溅起几点火星,便无力滑落,丝毫无法伤及盾后的敌军。而八旗弓箭手却能躲在盾车之后,安然无恙地持续放箭,箭雨穿透车阵缝隙,不断命中明军士卒,越来越多的将士中箭倒地,鲜血染红了战车木板,车阵内的死亡气息愈发浓重,恐慌渐渐在军中蔓延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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