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0章 狼筅破铁骑,血染浑河北 (第1/2页)
浑河北岸,风卷残云,天地间只剩刺目的双色对垒——后金八旗披玄甲、骑烈马,如乌云压顶般铺陈旷野;明军八千南兵着赤红战袄,列阵以待,似残阳滴血,守着寸土不让的防线。
褚英勒马高坡,俯瞰对岸明军,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。沈阳城头鲜血未干,大明守军早已魂飞魄散,在他看来,这支刚渡河立足未稳的南兵,不过是送上门的军功,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巴牙喇兵听令!”褚英马鞭狠狠向前一指,语气狂傲至极,“直接冲锋,踏碎这群南蛮子的阵仗!”
他甚至懒得规整骑阵,在八旗以往对明军的碾压式胜绩里,卫所兵向来闻风丧胆,眼前这八千步兵,根本挡不住铁骑冲锋。
号角呜咽吹响,大地随之剧烈震颤。
两千余名身披双层重甲的红巴牙喇兵,化作决堤的黑色洪流,呼啸着向南军阵地席卷而来。马蹄扬起漫天尘土,遮蔽天光,沉重的马蹄声宛若死神擂鼓,每一下都重重砸在人心头。
可预想中明军惊慌溃散、哭嚎奔逃的场面,并未出现。
迎接八旗铁骑的,是死一般的沉寂,紧随其后的,是混着铜铃与海螺、仿若野兽低吼的战啸,震彻荒原。
列于明军阵前的,正是广西狼兵。他们或赤足,或着草鞋,脚掌死死抠住辽东冻得坚硬的泥土,身穿斑斓土布战袄,头戴插着雉鸡翎的藤盔,手中没有明军常规的长枪大戟,只握着专克骑兵的奇特兵器——狼筅。
狼筅以老毛竹削制而成,竹身保留繁密枝杈,梢头削得锋利如刀,且广西狼兵擅用毒,每根枝杈都浸满剧毒,在天光下泛着幽蓝寒芒,透着森然杀气。
“杀!”
八旗先锋转瞬冲至六十步内,弓弦齐鸣,重箭如蝗,铺天盖地射向明军。
“盾牌手,蹲!”
狼兵将领一声暴喝,阵前藤牌手瞬间下蹲,巨型藤牌斜插入土,紧密相连,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。后金穿透力极强的重箭,撞在坚韧的藤条上,要么被弹开,要么仅刺入寸许便失了力道,分毫伤不到盾后士卒。
五十步、四十步!
八旗骑兵战马全力加速,马背上的巴牙喇兵高举长矛,欲发起致命突刺。他们早已习惯明军在铁骑冲击下土崩瓦解,可今日,他们撞上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。
“起!”
狼兵统领嘶吼出声,无数狼筅骤然抬起,密密麻麻的锋利枝杈张开,瞬间在阵前织成一张巨大的刺网,带着逼人的戾气。
“轰!”
前排八旗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,战马狠狠撞在狼筅阵上,骨裂声、战马悲鸣声瞬间炸开。锋利竹枝刺穿战马胸肌、戳碎马眼,战马吃痛人立而起,巨大惯性将骑兵狠狠甩飞出去。
狼筅枝杈繁密,一旦缠住便难以挣脱,前排骑兵非死即伤,后排骑兵收势不及,接连相撞,原本凌厉的铁骑冲锋阵型,瞬间乱作一团。
“杀!杀!杀!”
狼兵们发出震天咆哮,那是山林围猎般的野性嘶吼。他们当即丢下狼筅,腰间苗刀出鞘,或是手持短斧,从藤牌缝隙中迅猛窜出,扑向混乱的八旗兵。
一名八旗兵刚从落马战马上挣扎起身,还未拔刀,便被身形矮小的狼兵扑倒,短斧径直劈向喉咙,鲜血喷涌,溅满狼兵泥污的脸庞。这些出身百越之地的狼兵,甚至以敌军鲜血抹面,悍不畏死的惊悚模样,让后金士卒心底直发寒,忍不住惊呼:“妖人!他们是妖人!”
这些南兵全然不惧生死,手臂被重箭射穿,就用另一只手挥刀搏杀;大腿被长矛刺穿,就抱着敌军腿死命撕咬;即便倒地,也要挥刀砍断马腿,拉着敌人同归于尽。
高坡之上,褚英眉头紧锁,指节攥得马鞭几乎断裂,怒火与错愕交织在脸上。
“废物!全军压上,以重箭压制,射穿他们的阵型!”
第二轮冲锋即刻打响,后金军改变战术,不再盲目正面冲撞,转而以骑射游走,试图寻找狼筅阵的破绽迂回突袭。
可他们小瞧了南军的配合,狼兵两翼,湖广永顺土兵早已严阵以待。他们沉默寡言却军纪严明,手持长枪劲弩,但凡八旗骑兵试图侧翼包抄,迎接他们的便是如林长枪与致命弩箭。
一名后金佐领策马欲跃过枪阵,瞬间被三名土兵合力挺枪,长矛贯穿身躯,直接挑飞至半空,当场殒命。
整整一个时辰,褚英引以为傲的巴牙喇精锐,轮番冲锋,却始终没能踏过明军阵前半步。
浑河北岸的荒原上,早已尸横遍野,血染大地。身披重甲的八旗精锐、赤脚搏杀的广西狼兵,尸首交错,鲜血顺着地面沟壑流淌,汇入浑河,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一片猩红。
“将军,这仗……打得太邪门了!”褚英身边的护卫声音发颤,满脸惊惧。
褚英脸色铁青如墨,死死盯着远处依旧迎风猎猎的“陈”字大旗,心头怒火滔天,又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憋屈。这哪里是攻城拔寨,分明是拿八旗精锐的性命,往这面坚不可摧的南军阵上填!
退下来的后金士卒更是惨状尽显。不少人在拼杀中被狼筅划破手掌、刮伤面颊,毒枝入肉,此刻已是面色发青、剧烈呕吐;连战马都四肢发颤、口吐白沫,显是中了狼兵所淬之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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