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8章御前定策讨不臣,奋武登陆撼京畿 (第2/2页)
与此同时,远在济州岛的林驰,在接到兵部下达的出兵许可与朝廷圣旨后,没有半分耽搁,立刻着手整顿兵马,调遣麾下精锐。
此次出征,他亲率奋武军勇、威二营主力士卒,中军直属部队,以及狗子统领的奋字营,再加上重新扩建整编、由赵秉忠亲自操练的一千精锐骑兵,外加随军民夫,全军合计一万一千余人,阵容齐整,士气高昂。
早在出兵之前,林驰便与麾下众将反复推演战术,制定详尽的登陆作战方案。根据朝鲜柳家——柳成龙之子柳診暗中送来的绝密情报,济物浦,也就是如今的仁川一带,潮汐落差极大,水深条件恶劣,根本不适合奋武军体型庞大的定海舰与福船展开大规模登陆作战,即便此处距离朝鲜王京汉城最近,也绝非理想登陆点。
而距离汉城约一百五十里的南阳湾,却是绝佳的登陆之地。南阳湾是一处开阔的半圆形海湾,虽也有部分潮滩,可相较于仁川狭长险峻的航道,南阳湾入口宽阔,水深条件极佳,完全适合大规模船队展开、停靠锚泊。
更重要的是,南阳湾沿岸便是地势平坦的南阳平原,极为适合一万一千多大军登陆,尤其是赵秉忠麾下的一千骑兵,上岸后能迅速展开队形,快速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,占据战场主动权。大军从南阳湾登陆后,向北可直插朝鲜王京汉城,向东可顺势威胁水原,战略选择极为灵活,进退皆可掌控。
且南阳地处朝鲜京畿道,属于拱卫汉城的京畿卫戍区域,却并非釜山、东莱那般的边境重镇,更不是北方对抗后金的边防前线。南阳邑城的常驻兵力,仅有数百名邑兵与捕盗厅巡逻队,这些士兵平日里只负责地方治安、抓捕盗贼,根本没有野战能力,战力不堪一击。
而管辖南阳湾海域的南阳水营,作为京畿地区的内海防御力量,船只老旧不堪,兵力仅有两三百人,战船皆是小型板屋船、鲍作船,毫无大型作战战舰,面对奋武军水师,根本毫无抵抗之力。
万历三十九年,一切准备就绪,林驰亲自坐镇中军,率领奋武军船队,自济州岛扬帆启航,船队浩浩荡荡,乘风破浪,直扑朝鲜南阳湾。
大军抵达南阳湾后,趁着夜色掩护,迅速展开登陆行动,全军将士行动迅捷,纪律严明,悄无声息便踏上朝鲜国土。登陆完成后,林驰第一时间下令,派遣赵秉忠率领精锐骑兵,火速出击,瞬间控制南阳城所有城门,严禁任何人进出城池,切断城内对外所有联络。
随后,奋武军主力稳步进城,几乎兵不血刃,便顺利拿下南阳城池,掌控全城。大军入城后,即刻收缴城中粮草、火药等物资,充实军需;同时命水师主力封锁整个南阳湾,再派副将周海分出水师,火速前往仁川海域,封锁仁川港口,严禁任何船只进出,彻底切断朝鲜王京与外界的海路联系。
而此时,远在赫图阿拉的后金大汗努尔哈赤,接到了由辽东明军转交而来、林驰亲笔写下的书信。
拆开书信一看,内容极为简短,却字字透着挑衅之意:大明镇海伯林驰,以宗主国之名,兴兵讨伐背信藩属朝鲜,清剿萨尔浒之战暗害明军的凶手,邀后金大汗努尔哈赤,切莫错过这场好戏,共赴朝鲜,会猎于半岛。
努尔哈赤捏着书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看完之后,怒极反笑,当即召来八子皇太极,商议是否出兵驰援朝鲜。
从内心而言,努尔哈赤极为想出兵。一来是林驰这封书信,挑衅意味十足,丝毫不把后金放在眼里,让他咽不下这口恶气;二来,自从林驰断绝与后金的所有贸易后,后金的粮食补给,几乎全靠朝鲜开放边市输送,若是林驰彻底打服朝鲜,朝鲜一旦关闭边市,后金本就紧张的粮道,将再次被彻底切断;三来,朝鲜刚刚向后金靠拢,若是后金坐视不理,不发兵救援,日后周边部族与势力,再也不会信任后金,后金的威望将荡然无存。
可皇太极接过书信,细细研读之后,却冷静地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,力劝努尔哈赤不可出兵:“父汗,我大金当下的核心目标,是蚕食大明辽东疆域,如今刚刚攻下开原、铁岭,八旗将士亟需休整,粮草军械也需补充,万万不可为了朝鲜,打断我军的休整部署,偏离既定战略。”
“其二,林驰的奋武军,绝非寻常明军可比,此前辽东战场,这支军队给我八旗造成重创,其战力之强、战斗意志之坚,远胜大明边军,为了一个朝鲜,与奋武军拼死搏杀,得不偿失,即便胜了,也会让我八旗元气大伤。”
“其三,我大金若是要出兵阻止林驰,势必需要倾尽全力,调动主力大军,如此一来,我军对大明辽东防线的压制之力,将彻底消散,难保辽东明军不会趁我八旗主力远征朝鲜,趁机反攻,让我军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。”
“其四,就算朝鲜迫于大明压力,暂时关闭边市,林驰不可能永远驻守朝鲜,待他率军离去之后,我大金只需派出一支偏师,威逼朝鲜,便能让其重新屈服,开启边市,这远比现在与林驰死战,要合算百倍。”
皇太极顿了顿,看着努尔哈赤,语气笃定:“更何况,儿臣断定,林驰写下这封书信,便是算准了父汗不会出兵,故意以此挑衅,激怒我军,让我大金自乱阵脚,踏入他设下的圈套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句句戳中要害,努尔哈赤听完,心中怒火渐渐平息,冷静下来细细思量,也觉得皇太极所言句句在理,实在没必要在朝鲜这片土地上,与奋武军拼个你死我活。
可心中那口恶气依旧难平,皇太极见状,当即献策:“父汗既然不愿出兵,又何必忍气吞声?不妨效仿林驰,回书一封,同样以会猎之名,邀林驰将会猎之地改在大明辽东,尽显我大金的气度与气魄,也让天下人知道,我大金不屑于在朝鲜与他纠缠。”
努尔哈赤听完,顿时哈哈大笑,看向皇太极的眼神,满是赞赏与器重,心中那股更换储君的念头,再次翻涌上来。这个儿子,遇事冷静,眼光长远,深谙权谋战略,远胜其他皇子。
而此时的朝鲜王京汉城,光海君才得知大明派遣大军,由镇海伯林驰率领,已然登陆南阳,兵锋直指汉城的消息,顿时大惊失色,连夜召开朝堂议事。
朝鲜朝堂各党派大臣争论不休,除了亲后金的北大派之外,其余众臣皆主张,立刻派遣使者前往林驰军营请罪,同时派出使臣赶赴大明京城,向泰昌帝上表认罪,极尽恭顺,祈求大明撤兵。
唯有以李尔瞻为代表的北大派,极力叫嚣,称林驰此举违背天朝上国礼法,擅自兴兵攻打藩属,朝鲜理应整饬兵马,抵抗到底,绝不妥协。可他们心中清楚,林驰此次出兵,根本不是为了所谓藩属礼法,而是要彻底清洗朝鲜朝堂中亲后金、反明的势力,北大派正是此次被清算的核心目标。
一时间,光海君陷入朝野上下的博弈漩涡之中,左右为难,迟迟无法决断。是俯首请罪,以求自保,还是顽抗到底,殊死一搏?这不仅仅关乎朝鲜王室的颜面,更关乎他自己的生死存亡,整个朝鲜王京,已然陷入一片风雨飘摇之中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