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章 祸水东引,倭寇来袭 (第2/2页)
“你此次前去,性命不在自身,而在王室安危。记住三句死令,违逆一句,便是身死族灭,绝无宽宥:
第一,绝不可提大王,不可提朝鲜朝廷,只自称南海将军府落魄家臣,所有言行,皆为私仇;
第二,绝不可提林驰,不可提大明一兵一卒,只说济州岛上是将军的政敌,守军老弱,不堪一击;
第三,不留一字书信,不存半点凭证,一旦事泄,即刻自裁,保全九族。”
黑衣密使跪伏在地,浑身瑟瑟发抖,连连叩首,额头磕出鲜血,也不敢擦拭。
金正载缓步走近,贴着他耳边,声音阴冷刺骨,一字一句,教他最阴毒、最精准的说辞:
“你见到倭寇头目,先以大明震慑,敲山震虎:你等盘踞南海,劫掠不休,残害百姓,早已惊动驻朝明军主力。大明水师船坚炮利,一旦出海清剿,你等千人顷刻便会葬身鱼腹,死无全尸,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
密使连连点头,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。
“吓住他们之后,再抛诱饵,引其上钩。”金正载语气稍缓,却更显阴狠,“你告诉他:我家将军在济州有一政敌,拥兵自重,把持海岛,囤积粮草,处处掣肘。将军不愿亲自动手,伤及体面,愿出千金重谢,请他拔除此人。”
“你只按这话讲:
济州守军皆是老弱残兵,战力孱弱,不堪一击,岛上无大明一兵一卒,无坚船利炮,极易攻取。
岛上粮草充足,财物丰厚,金银绸缎、粮食兵器数不胜数,攻下之后,任凭你们劫掠,所得尽数归你们所有。
事成之后,我家将军自会备足快船,送你们平安返回萨摩,全身而退,再无后顾之忧。”
密使心中一凛,壮着胆子低声问道:“大人,若是他们胆小如鼠,仍不敢前往……该如何是好?”
“那就逼。”金正载眼中寒光一闪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告诉他们,若不肯去,我便将你们的藏身之地、行踪路线,尽数通报明军水师,让大明水师来收你们的尸。是死路一条,葬身鱼腹;还是富贵到手,平安归乡,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全都记下了!”密使浑身冷汗浸透黑衣,连连叩首,领命之后,起身快步离去,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,不留半点踪迹。
一场由朝鲜王室精心策划、借倭寇之刀、杀林驰之命的毒计,就此悄然布下,只待猎物踏入陷阱。
三日后,朝鲜南海沿岸,夜色如墨,海风呼啸,巨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如巨兽咆哮。十余艘朝鲜暗中提供的板屋船,悄无声息离岸扬帆,船帆紧闭,不举灯火,如同幽灵般,借着夜色与风浪的掩护,朝着济州岛方向全速驶去。
船舱之内,拥挤不堪,百余名倭寇挤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血腥与贪婪的气息。倭刀斜靠在船壁,火绳枪斜倚在舱角,这群亡命之徒眼神浑浊,却透着嗜血的光芒,低声交谈着,满是对金银财物的渴望。
头目岛津半藏手握太刀,立于船头,海风掀起他的黑衣,身形如鹰隼,眼神凶戾。他乃是萨摩藩精锐溃兵,壬辰之乱中随主力征战,晋州一战,亲眼目睹林驰麾下奋武军的恐怖战力,被打得肝胆俱裂、落荒而逃,此后绝不敢再与明军正面交锋,只敢在沿海苟延残喘。
可密使所言,却让他彻底放下心来——
济州无大明兵卒,只是一方弱小政敌,守军老弱,不堪一击,岛上钱多粮足,还有千金重谢,事成还有快船送归日本。
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,是绝好的发财之路,不取白不取。
岛津半藏猛地拔出太刀,刀光映着夜色,寒芒乍现,他仰头高喝,声音嘶哑疯狂,传遍整条战船:
“兄弟们!前方济州岛,守军孱弱不堪,粮草堆积如山,金银不计其数!攻下此岛,抢够金银绸缎,我们便回日本,娶妻生子,置田买地,再也不用在海上亡命漂泊!”
“杀——!”
“抢——!”
疯狂的嘶吼响彻船舱,冲破海风,在漆黑的海面上回荡。千余名倭寇被贪欲冲昏头脑,被重利点燃凶性,挥舞着倭刀、火绳枪,嗷嗷乱叫,无人知晓,他们即将扑向的,
不是什么孱弱可欺的政敌,
不是无兵无防的空岛,
而是在晋州将他们碾成碎末、杀得尸横遍野的死神——林驰与他的奋武军。
十余艘海船乘风破浪,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,朝着济州岛全速冲去。
朝鲜精心策划的祸水东引、借刀杀人,
即将变成一场送上门来的、单方面的屠杀。
海风吹得更烈,浪头打得更猛,漆黑的海面之下,杀机已至,死局已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