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三面合围,腹背藏锋 (第2/2页)
几乎就在水师抛锚的同一刻,东南方向的官道上,忽然传来震天的锣鼓与喧嚣之声。
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南直隶京营的陆军,终于姗姗来迟。
数万大军盔甲鲜亮,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,各色旗帜五颜六色,看得人眼花缭乱,行进间声势浩大,仿佛精锐尽出。
可这支“精锐”并未直奔城下形成合围,而是径直开往城南石湖一带,在距离城墙足足三里远的平坦之地,安营扎寨。
帐篷搭得铺天盖地,锅灶烧得热火朝天,人喊马嘶,喧闹不止,看上去好不热闹。乍一看,他们将苏州城南面围得水泄不通,配合水师,俨然一副天罗地网之势。
可明眼人一看便知,他们选的这块地,既能远远看戏,又能自保周全,绝不肯踏上前线半步流血牺牲。更要命的是,他们扎营的位置,恰好将奋武军的陆路退路,也死死堵死。
林驰站在营门高处,极目远眺。
若是从空中俯瞰,苏州城外的态势,已然凝成一个诡异而凶险的“品”字。
最上端那一“口”,是他的奋武军。孤零零顶在最前,直面苏州城高墙利刃,是整盘棋局里,冲在最前、最易折的矛尖。
左下端那一“口”,是江面上的狼山水师。横卧水道,看似盾牌,实则是一柄悬在奋武军后颈的利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
右下端那一“口”,是城南的南京京营。华丽堂皇,徒有其表,既遮了苏州城的退路,也锁了林驰的陆路生机。
三路大军,号称会剿。
可在林驰眼中,这哪里是协同平叛,分明是朝廷祭出的一根打狗棍。他林驰,便是那条被推到前面的狗,一旦稍有不从,身后两根“棍子”,便会齐齐打下,将他碾得粉身碎骨。
“什么东西!一群趋炎附势的狗腿子!”
狗子站在一旁,看着身后水师与京营的做派,气得咬牙切齿,低声怒骂,“咱们在前面拼命,他们在后面看戏就算了,还堵着咱们的退路,安的什么黑心!”
“慎言。”林驰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并未动怒。
他非但不恼,反而目光锐利,细细打量着身后那两支“友军”。
狼山水师,船坚炮利,战船型号皆是上等,可船上水兵一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不整,毫无精锐之气。再看那几艘广船与大福船,船上水兵数量,远少于正常编制,船行缓慢,笨拙不堪,不知是常年不修、船只老朽,还是压根无人可用。
至于南直隶京营,更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。来时气势汹汹,一扎营便原形毕露,营伍杂乱无章,士卒嬉笑打闹,连最基本的营规哨卡都布置得乱七八糟,一看便是久疏战阵、只知享乐的老爷兵。
看清这一切,林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嘲讽。
陛下这步棋,的确高明。
一道密诏,授意三方会剿,看似布局周全,将苏州城围得水泄不通,这“三面夹击”的构想,在外人看来堪称良法美意。
可执行这良法美意的人……
林驰在心中轻轻一叹,暗自摇头。
纵有良法美意,非其人而行之,反成弊政。
这狼山营与南直隶京营,不过是两尊镀了金漆的泥菩萨,看着吓人,一戳就倒。指望他们攻城拔寨、协同作战,无异于缘木求鱼。
他们哪里是来协助平叛的,分明是两块碍手碍脚的绊脚石。
甚至……
林驰眼底寒光一闪。
这两把原本悬在他后背的利刃,如今一看,竟成了两把钝刀。非但伤不到他,反而破绽百出,大有可为。
他原本还担心计划生变,如今看清这两支友军的底细,心中最后一丝顾虑,已然烟消云散。
就在林驰沉吟之际,一名亲兵快步跑来,单膝跪地,高声通传:
“启禀千户大人!张监军派人前来,请千户大人即刻前往监军帐议事!”
林驰缓缓收回目光,脸上神色不变,淡淡应道:
“知道了,我这就过去。”
——本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