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旗语定炮 轰而不攻 (第1/2页)
寒风卷过南直隶京营大营的辕门,沿途旌旗鲜亮、甲仗齐整,远远望去倒也颇有几分官军气象。可真走近了便能看出,营中士卒多是松松垮垮站哨,队列看似齐整,却少了边关强军那股悍不畏死的锐气,一眼望去,尽是花架子。
林驰一身戎装,带着亲卫陈武一路疾驰而至,到了中军帐外才翻身下马,步行入内。帐内早已聚了人,烛火通明,气氛看似肃穆,实则透着几分慵懒敷衍。
林驰目光一落,便先看见了帐中那名身材魁梧的武将。此人肩宽背厚,面容棱角分明,一身精良铠甲穿在身上,倒真有几分大将风范。可那眉宇间自带的傲气,却不是沙场百战的凛冽,而是久居高位、养尊处优的骄横。浓眉如剑斜插入鬓,眉宇间凝着一股戾气,不怒自威,却更像是装出来的威势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——眼窝深陷,瞳仁漆黑,目光扫过之处,无半分敬畏,亦无半分谦卑,只像鹰隼盯着凡物一般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。
这便是狼山营副总兵官,刘仁宝。
只见他对着上首的监军太监,只是随意拱手一拜,腰杆挺得笔直,连半点躬身俯就的意思都没有,声音洪亮,却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:“末将刘仁宝,镇守狼山副总兵官。拜见监军大人,末将甲胄在身,恕难施以全礼!”
话是规矩话,态度却轻慢到了极点。
上首那太监立刻上前一步,笑着一把扶起:“将军甲胄在身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脸上笑得爽朗,眼底却已掠过一丝阴鸷。
林驰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同样是甲胄在身,他不慌不忙,侧头对身边陈武轻声二字:“卸甲。”
陈武立刻会意,上前利落取下林驰胸口护心镜、腹间硬甲,又接过他递来的头盔。林驰甲胄未全卸,却已卸去最显威仪的几处,随即双手抱拳,腰身深深弯下,对着监军毕恭毕敬行了一个极标准、极诚恳的长揖:“末将林驰,现任崇明卫指挥使司正千户,奉天子令统领奋武军。拜见监军大人,请监军大人恕末将甲胄在身,无法施以全礼,望恕罪。”
同样一句“甲胄在身”。刘仁宝是敷衍一拜,傲气冲天。林驰是卸甲示敬,躬身长揖。高下尊卑,一瞬间便在帐中分得明明白白。
那监军脸上笑意立刻浓了几分,快步亲手扶起林驰,语气热络得截然不同:“林将军少年英雄,勇冠三军,今日一见,果真了得!快快请坐。”
同样是笑,对刘仁宝是虚情,对林驰是实打实的满意。
“咱家姓高,名怀德,奉皇上之命,来此监军。”高怀德坐回上首,慢悠悠开口,“林千户,咱家这次来,不为别的,只为传一句圣意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轻淡,却带着皇权压顶的分量:“陛下说了,苏州城里那伙叛逆,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。但既然是平叛,就得有个平叛的样子。”
高怀德起身,走到林驰身旁,轻轻一拍他肩膀:“本监军离京前,陛下亲口交代——你那奋武军刚成军不久,正需要磨炼,才能练成真正的精锐。这次苏州叛贼,就是给你奋武军练手的好地方。林千户,你意下如何?”
名为怀德,话里却半点恩德不讲,分明是要拿奋武军当先锋探路。
林驰神色平静,起身抱拳:“末将全凭监军大人吩咐。”
“好!”高怀德朗声一笑,语气陡然一厉,“择日不如撞日。奋武军今日便发起猛攻,狼山营与京营为两翼,稳住阵脚,配合你进剿叛贼!早日破城,早日为陛下分忧!破城之后,本监军少不得在陛下面前,为诸位请功!”
说罢,他微微向北拱手。帐内几名将军齐齐起身,甲叶相撞,齐声应道:“末将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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