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章铸首立威,商客归心 (第1/2页)
校场的血腥味尚未散尽,林驰对着陈武沉声道:“传我令,将今日斩首的两百余兵痞首级,连同昨日东滩毙敌的兵痞头颅尽数收集,铸为京观警示碑,立在军营正门校场旁,让营中将士日日得见——这便是害民违律的下场,敢有再犯者,先掂掂自己的脑袋!”
“末将领命!”陈武抱拳高声应下。
林驰又转向身侧的苏婉茹,语气郑重:“苏公子,劳烦你将东滩惨案、平叛经过及今日肃纪全程如实整理成文书,报备苏松兵备道与崇明卫指挥使司。另按屯军名册,甄別出仅盲从、未犯案者,标注清楚后按阵亡例给其家人发抚恤,此事便托你督办。”
校场肃纪事毕,林驰将收尸筑观、文书报备、甄别抚恤三事一一吩咐陈武、苏婉茹督办,营中上下依令行事,秩序井然。
数日后,军营正门校场旁,一座京观已然筑成。数百具兵痞尸身按军法叠砌,封土为冢,冢前立一方青石碑,上刻八字:害民者死,守律者荣。青碑冷硬,京观森然,入营出营的将士皆需从旁经过,抬眼便见这桩由乱兵尸骸筑成的警示冢,脚下生畏,心中自警。往日营中些许散漫的风气,因这尊京观荡然无存,便是新入营的新兵,路过时也会下意识收步凝神,将那八字铁律刻在心头。
这日,林驰正于千户厅中翻看屯军名册,核对盲从兵痞的家属抚恤名单,亲兵忽入内躬身禀道:“大人,龙游商帮傅公子宗伟前来求见,已在营外等候。”
“传他进来。”林驰将名册轻合,语气平淡。
不多时,傅宗伟便随亲兵踏入营门,甫一转过高高的营墙,校场旁那座突兀的京观便撞入眼帘。青石碑上的八字铁律在日光下格外刺目,冢身透着沉沉的肃杀之气,饶是他走南闯北、见多了世面,也下意识顿住脚步,后背漫上一层薄汗。
他拉过身旁引路的亲兵,压着声音急问:“这位兄弟,营门旁这冢竟是京观?所筑者,是何人尸身?”
亲兵垂目恭答:“傅公子有所不知,这京观是林大人令筑,冢中皆是日前东滩屠村、校场伏法的乱兵,足足四百余众。林大人筑此观,并非为表战功,只为警示营中上下——当兵本是护民,若敢持刃害民、违逆军纪,便是这般下场!”
“四百余乱兵,尽数正法筑观?”傅宗伟瞳孔骤缩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身为龙游商帮中人,遍走大明州府,见多了卫所军纪废弛、兵痞害民的乱象,也见多了地方武官的和稀泥与敷衍——别说为了百姓斩四百余乱兵,便是斩几个首恶,也总要瞻前顾后、怕得罪同僚,更遑论筑成京观立在营门,日日警示全军。
亲兵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对林驰的敬畏:“林大人还立了铁律,护民者荣,害民者死,见民受欺而不护者,亦死!如今营中上下,谁也不敢有半分逾矩,别说吃拿卡要、侵扰百姓,便是对乡邻言语不敬,都要受军法处置!”
这话入耳,傅宗伟心头的震骇渐渐化作极致的敬佩,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。他先前有意与林驰交好合作,不过是看中林驰治军有方、手握崇明卫兵权,能护龙游商帮的商路安稳,可今日见了这尊京观,听了这铁血铁律,才真正彻底放心——林驰治下,军纪严到了骨子里,连四百余乱兵都敢尽数正法筑观,麾下将士怎敢有半分贪墨,怎敢动商队一分一毫?这崇明卫,便是眼下大明商人们求之不得的营商宝地!
待他走到千户厅前,林驰已立在阶下等候,见他神色微异,淡淡开口:“傅公子见了营门的京观?”
傅宗伟连忙收敛心神,对着林驰深深一揖,语气里满是诚心与敬佩:“林千户铁血肃纪,以京观警军,护一方百姓安宁,宗伟今日一见,才知何为真正的将帅之风!放眼大明,能有千户这般魄力与初心者,寥寥无几!”
林驰摆了摆手,无意多谈这些虚名:“不过是整肃军纪,尽守土之责罢了。傅公子此来,想来是为先前商议的贸易之事?入厅谈。”
说罢,林驰抬步迈入千户厅,傅宗伟紧随其后,心中早已打定主意——此次回去,必把林驰筑京观肃军纪、护民立威的事,尽数传与龙游商帮的诸位同道,乃至与龙游商帮有往来的各路商行。这般治军严明、治下清明的地方,无兵痞侵扰、无官吏贪墨,商队往来既安全又省心,只需他一言,各路商人必会争相来崇明卫通商合作!
而这一番口口相传,便是无形的声势——既让龙游商帮及各路商行闻风而来,为林驰带来粮米、铁器、火药等急需的军需物资,也让崇明卫周边的百姓更知林驰军纪之严、护民之诚,后续苏婉茹招兵时,百姓们才会心甘情愿送子投军,无半分顾虑。
厅内落座,亲兵奉上热茶,林驰端起茶盏,抬眸看向傅宗伟:“傅公子此来,可是已备妥第一批货?后续贸易,你我不妨把交割细节、物资清单一一敲定。”
傅宗伟正了正神色,拱手应声,语气愈发恳切:“正是!千户大人放心,龙游商帮筹备的第一批粮米、熟铁已在码头备妥,只待大人一声令下,便可启运抵崇明。至于后续物资,大人但有所需,无论是火药、硝石,还是布匹、盐巴,龙游商帮定当尽力筹办,便是牵线其他商帮共谋合作,也无不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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