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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 35:Gymhead Shark

Chap 35:Gymhead Shark (第2/2页)

施行手术的费用是两枚弥音盾,平民百姓想要手术,只能通过地下跳蚤市场去兑换,估算下来是一百六十万美刀,这还是顺市价。预约期起板两个月,琴头鲨哪怕平日空着,也无法提前安排入住,这就是规矩。禽兽领队最初向我提出建议时,已偷偷登记了名额,手术时间定在一点半到三点间,如若错过对不起,你得重新预约。
  
  进入产科前,医师会让你吞服两颗气体胶囊般的药物,随后你会被除去衣物推送进某个膛管,这个地方外人是去不到的,所以禽兽领队也难以描述,只有病人自己可以亲眼见到。随着深度麻醉,孕妇会失去知觉,再出来时所有记忆被抹除,而手腕上会多出一个标记。你将凭着它去出院部填写单子,预期取回的大概时间,年限在五年之内。如果事出意外,你就得再去一次,与院方协商,另外再确定时间,同样要签署繁琐的文件与单据。
  
  出院后的妇女会一下子感觉身轻如燕,体力也会迅速恢复到怀孕前的状态,但这个过程极其短暂,可能只有两个月时间。随后将进入一个衰变期,它又是怎么计算的呢?就拿十月怀胎来举例。例如你是三个月拿走的,那么余下的变衰期是七个月,而像我这种已经五个月的,那么变衰期就是五个月。按不同人不同体质,有早产或晚产,时间上会有坡度。总而言之,处在这个阶段的女性,会呈现出极度衰弱的状态,身边必须配备护理,才能维持正常生活。倘若有仇家,就得找个没人知道的鬼地方躲起来,免于被对方找到。
  
  你的个人资料将会被永久保存,上面明确记录你何时入院,何时出院,胎儿的性别,储备的年份等等。过去刻在玻璃板上,现在输入进数据库,你想查询随时都可以。这么做的用意在于,照顾孕妇的情绪,当她感到寂寞,或产生强烈意愿想见见自己的孩子,可以通过一种叫做皿的玻璃球观测,并与之对话。
  
  那不是肉芽或胎形,而是一种被虚拟的婴儿图形,它会开口说话,甚至会管你叫妈妈,并向你表达各种情绪。当然,你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,向它输导一些秘密,那么当胎儿锻造肉身后,将在未来某个特定时间段,忽然像开了天窍般,获悉你密语中要它记起的内容。
  
  “是不是很神奇?”禽兽领队说了一阵,也有些累了,开始故意偏离话题,向我抛出各种十分诱惑的讯息,例如Dixie的现状,他与暗世界各方的商洽,以及深蓝挖掘到的黑帮资料等等,总而言之,想要获取详情,那就得再陪他上几次床,否则一切免谈。
  
  “你不想知道吗?将来弥利耶是怎样的市场定位?黑帮除了明面上宽恕了你,背后又在搞什么小动作?女播报还要多久才会复生?暗世界将如何处置这只全妖?这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啊。”他眨巴的怪眼,又往我身边靠了靠,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:“还有一件事,熨斗大厦附近停车场,无端出现的两名红衣西装男,他们又是什么来历?总不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?一切的答案都在我脑海中。你谈什么恋爱,哥大小子既没钱又没地位,他又能为你做什么?你干嘛那么放不开呢?跟着我混难道不好吗?”
  
  “当然想知道,你给我几天独处时间,让我好好考虑一下。啊,我想起来了,我们里的木樨花和黄瓜都十分崇拜你,哪天我为你俩撮合撮合怎样?”我故作娇羞,轻轻捣了他一拳,恼道:“你是不是吃定我了?干嘛总找我一个?你不会利用职权去勾搭紫发妞吗?她长得比我美,拥趸也更多,并且在暗世界闻名遐迩,最重要的是她当下闲着。为何总搞得我心理负担那么大呢?就像你说的,情爱理应是单纯的,而不是一笔交易。”
  
  “我不喜欢心理幼稚的人,那俩妞只不过是想找靠山,然后狐假虎威四处惹是生非,并且也不符合我的审美。真要挑,艾莉森不错,她与彼岸花体型相似。我有时会幻想,与曼珠沙华发展出一段难能可贵的感情,但大家知根知底,她知道我是什么品性。在你躲起来这段时间,我或许也会去找踏星者玩玩。”禽兽领队毫不回避,直视着我双目笑了:“不过她显得太严肃,又长得十分端庄,远不及与你调情来得更快乐,也更让人轻松。”
  
  时隔不久,一个奇形怪状的灯箱出现在眼前,那是卡通造型的锤头鲨,原本铲形头颅成了琴键,两者荒谬地结合在一起,所谓的特殊医院到了。宽大的候诊厅点着半明半昧的应急灯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高空投下的寥寥几束射灯,映亮了一个彩幻玻璃前台,装潢还是十分上档次的。填过一张表后,面无表情的男护士要我去收银处付钱。
  
  “这?我哪来的弥音盾?”闻讯我一下子急了,出门前禽兽领队并不曾叮嘱,即便在车上也是因问起才知道价格。原以为他在预约前已替我垫付了,结果临到场告诉我要现金,给不出那就出门右转,打哪来回哪去,随后进行第二次预约,时间仍是两个月。我恼恨地捣了他一拳,叫道:“你干嘛不提前说,早知如此,我至少应该先回一趟渡口公园家里去拿,不是我给不起,而是从没想过。现在催着付钱,三点前我怎赶得回来?实在是太丢人了!”
  
  “那如果你是与人出门用餐,临到结账时分单,也这般怨天怨地么?出门不带钱还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你还占理了!都是我将你给惯坏了!”尼古莱铁青着脸坐下,开始连绵不绝地抽变色龙,望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只要再过五分钟,所谓的膛管便关灯了。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从最初的唾骂,到和颜悦色地商量,再到最后的哀求,要他想想办法。
  
  “你怎这般胡搅蛮缠呢?我都被你搞得丢尽脸面了!你还能再无耻一些吗?自己去想办法!”他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我的手,昂首阔步往厕所而去,我只得紧紧跟随,哪知拐过转角,一双毛糙大手忽然从角落里探出,我毫无提防,被尼古莱搂在怀中。他方才露出狡黠的笑容,道:“给你长点记性,看你下次再敢不敢给我一张臭脸!老子当然备着鹤币呢。”
  
  “你干嘛要这样?就因为我不答应你上床么?那赶紧去付钱啊,我明天还有其他事。”
  
  “一有机会又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,是不是?那你自己去应付。”他表示付钱可以,我还得伺候他四次,见我虎着脸沉默不答,再度跳骂起来,叫道:“四十万一次,我在外能玩多少女人?老实说两枚鹤币,我能住魅者老巢半个月!你当你是谁?跟我耍小姐派头,你们这个破组织就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,惹恼了我,随时能像掐灯芯般灭了你们!”
  
  “够了,你别再大喊大叫,这样我还不如回去,太丢人了!”喧哗声引来男护士们的围观,这个无耻之徒依旧站在原地高声谩骂,直到我松口表示无条件接受,方才换了张脸,和颜悦色地走回收银台丢出两枚弥音盾。也许是间隔前一次太久,期间他任劳任怨作过许多补救,我逐渐忘了他的真实为人,这一吵二闹三跳脚,又将我重新拖回曾经的灰暗记忆之中。
  
  院方收了款子,立即安排技师作业,我被这些男护士带去消毒间褪去衣裙,站在一根像钻石光棒的玩意儿前检测身体各处。这些人全不懂回避,而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。我很放荡,但却受不了被人这般打量,只得抱起胸躲避灼热的目光。恰在此时,一个男护士快步走来,伸手撩开我松散的长发,盯着头皮深处打量,好似发现了新大陆。
  
  “怎么了?我的身子哪里不对劲?你究竟在找什么?”这家伙靠得如此之近,鼻翼喷出的热气扑打在光溜溜的脊背上,令人瘙痒难忍。我只得强颜欢笑,问:“你看够了吗?”
  
  “小姐,你是不是过去来过这里?”他并不答话,而是招来另一名年长的男护士上前,两人检查了半天,年长的对他附耳几句,便心意阑珊地走开了。他这才开始解释起来,道:“你不必害羞,我们是很专业的,不会存有任何无聊的想法,尽可放心。适才是我搞错了,你从没过来取胎,而是曾经住在这里的房客。好了,现在你可以进去了。”
  
  “等等,先别走。”我一把拖住他袖管,问:“这是什么意思?我头一回来。”
  
  “因为,你就是皿,槽血里的淤泥。两者的标记一样,只能通过色泽深浅来判断。”
  
  不论我怎么喊,男护士头也不回地走了,听着这些难懂的术语,我忽然记起恶魇中与魏特曼的对话。老头曾给我出过一道难题,父母都是深色头发又是怎么生出浅金头发的女儿呢?我当时回应可能是隔代,可能是基因突变,可能是各种意外。然而,男护士的一番话,令我浑身冰凉,难道说,苏菲根本不是我生母,AC才是我真正的老妈?她在1972年失踪,而我生于1975年,这之中的三年,我又去了哪里?答案再明显不过,我始终待在琴头鲨!
  
  为了不忘怀这条讯息,我找来马克笔在手背写下Vessel字样,头重脚轻地走进手术室,被人塞入一口葫芦状的巨大汽缸之中,稠厚脓液接触鼻翼却不会窒息,而是像无数微小颗粒组成的泡沫,存在着大量空气。眼睑变得沉重,杂念被荡除,终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。
  
  想我辗转多地,一心锐意想要找寻生父玛徳兰,不断因他的无情离去而伤心欲绝,苦苦追寻回忆中的气味,想要记起老妈的面容,结果男护士随口一句话,叫我噤若寒蝉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若我曾经是一个皿,多半非苏菲亲生,而他俩的这段婚姻,很可能就是一场骗局。这种隐瞒与背叛早在我降生之前已经存在,所以老东西可以走得心无旁骛,悠然自得,全然不顾及孤儿寡母在寒风中瑟瑟,过着家徒四壁的窘迫生活。
  
  可是,这么重大的事,为何苏菲从不曾与我谈起?难道是等我再大一些,然后再告诉我么?或者她也是浑浑噩噩,不知自己被当作了工具。婚姻、家庭、我的人生、所谓的父母,全部都是假的!而我的生母,却被关押在雾龙牙岛,过着暗无天日的监禁岁月!头一场恶魇,十分偶然地,让我与她在虚幻中重逢,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,潜意识里要我去救她出来!
  
  “抱歉,院方的讯息不能外泄。我只能回答你,小姐,你降生在琴头鲨,的确是曾经的皿。”动完手术,值班经理闻见我在前台吵闹,只得踱步出来开始解释:“想要解锁,需征得委托人的授权,然后你才有资格去调看一切原始资料。你不是还有一个活着的老爸吗?去找他谈谈吧,或许能知道自己出生之前发生过的往事。72年,这实在太遥远了。”
  
  “为什么要建立这么一套繁琐且无聊的机制?我连获悉自己生母是谁,都不能够么?”
  
  “因为每一个走进琴头鲨的女人,都处在迫不得已的境地下,她们也许不愿被人发现踪迹,也可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,或者为了保护宝宝的讯息。总之,每个人都有各自无奈,而琴头鲨所肩负的义务,就是严守一切秘密,谁来求情都没用!”
  
 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坐上车,并被重新载回马斯佩斯租售屋的,沿途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,活像一个疯子。禽兽领队默不作声,只是阴沉着脸默默抽烟,车窗流入的夜风吹得叫人浑身冰寒。绕了一大圈,我又回到了起点,不得不再次踏上揭示自己从何而来的老路上。
  
  “醉蝶花,你要赶紧记起,自己是谁。”
  
  去年的十月,垂死的小苍兰拼着最后一口气,以生灵的形态疾声高呼。魏特曼不论使用多残忍的手法,也始终斩杀不了我,我反倒成了米其林餐厅的主人。然而,豁然开朗的撬机会在哪?又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被触动?所有的一切都是谜面。
  
  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桃子红扑扑的脸蛋出现在眼前,她望着成了一个泪人的我不知所措,无法理解出门前后的反差怎会这么巨大。剜心断肠般的绝望让我不顾形象,拥搂着这群小亚弥尔失声痛哭。不论她们怎么问,我只在泪海中沉浮,因我自己也不知答案。
  
  唯有去往雾龙牙岛,见见人油烛台的失主翡翠之华,才能获取答案。
  
  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一切如你所联想的那样,会怎么看待苏菲?在她与AC之间,你选择谁才是你的老妈?”小亚弥尔轻蔑的嘲笑声在楼道内回荡,她们似乎在说木樨花的形容很贴切,弥利耶的大长老就是一个心智失常的病人。将她们送走后,桃子坐在盥洗室的一角,看着我洗净尘埃与晚露,随心所欲地问着。
  
  “苏菲!她是将我生养扯大,付出所有心力并独一无二的老妈。而AC没有尽过任何义务,我知道她很惨,但这就是事实,她只能算第二母亲。”我睁着惶恐的丽眼凝视着她,答:“可是,我的人生意义又在哪?到头来全部都是骗局,我根本就不该降生在这个人世间啊。”
  
  “我会陪你一起找寻答案。想要去见翡翠之华,你得先找到杏子。她被胡蜂无缘无故剔除后,据说投靠了埃欧雷祭坛。”
  
  由于沙发已被桃子霸占,陋室再无床榻,我只得走去里屋,和衣躺在小驴子身边,将就一夜。我默默注视着手脚被捆的他,这家伙睡得正酣。我虽然是一名监视者,其实与他这个被囚禁者同等可怜,都被困在未知命运中等待裁决。
  
  男孩始终都在装睡,自从被带来这里,他时刻担心惨遭杀害,保持着高度警惕。当撞见我推门进来,他又气又恼,险些惊跳起来,心头不住唾骂:“该死的妖女,说好让我睡一觉,到头来仍与她们一样么?那就痛快些,别再假惺惺演戏,反正我已生无可恋,套上Dildo搞死我吧,你们这群肮脏至极的变态,到底还要不要脸?真的将羞辱我当作乐趣了吗?”
  
  不过他并未等来想像中的猥亵,再度睁眼偷看,我正倚在床头吸烟。久经考验的小驴子终于悟出,我的本意只为息事宁人,否则根本不必搞这一出。继续死硬对抗下去,是没有出路的,唯有尽快获得自由,才能考虑将来如何报仇雪恨。
  
  想着,他的心境变得踏实起来,终于感受到倦意,依偎着我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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