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

字:
关灯 护眼
笔下文学 > 一笔定乾坤 > 第三十一章 字里有心

第三十一章 字里有心

第三十一章 字里有心 (第2/2页)

可这一回,笔走得就不一样了。明明他还是照着端正的路子写,手腕却不听使唤地往“急”里偏,一笔下去带了钩,一捺收得又快又狠,活脱脱又写回了从前那鬼画符的野路子。
  
  掌心“轰”地一下烫起来!
  
  不是温热,是灼。那股力顺着笔杆窜上来,又冲又乱,像一群关久了的野狗,门一开就疯了似的往外扑。纸面上的幽光不再是匀的,而是一跳一跳,泛着发红的、暴躁的光。
  
  江砚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坏了。
  
  他想收手,可那股力已经起了势,收不住了。
  
  “噗!”
  
  一柄刀落在桌上,比方才那柄略大些,刀身却泛着一层不祥的红。它落桌的那一下,竟“嗡”地震了一声,桌面上被震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  
  江砚刚要去碰,那刀身上的红光猛地一缩——
  
  一股烫意顺着桌面,反扑了上来!
  
  他指尖刚搭上刀柄,就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,“嘶”地一缩手,指肚上瞬间燎起一个燎泡。与此同时,他眼前一黑,喉头那口血再压不住,“哇”地呕了出来,溅在纸上,红得刺目。
  
  江砚扶着桌沿,剧烈地喘。
  
  里间秦伯的咳嗽停了一下,似是惊醒,含混问了句:“砚哥儿?”
  
  “没事,”江砚抹了把嘴,强稳住声音,“炭灰呛着了。”
  
  里间静下去。
  
  他撑着桌子缓了好一阵,才低头去看那两柄刀。
  
  一柄温润,静静躺着;一柄泛红,那股戾气到这会儿还没散尽,刀身隐隐还在发烫,仿佛随时要崩裂开来。
  
  江砚盯着它们,盯了很久很久。
  
  油灯爆了个灯花。
  
  他忽然懂了。
  
  ——不是火候,不是身子弱,不是“墨”够不够。
  
  是心。
  
  同样一个“刀”字,他心里存的是“护”,造出来的便驯、便稳、便听话;心里存的是“杀”,是“恨”,是“捅穿那几个王八蛋”,造出来的便凶、便烈、便要反过来咬主人一口。
  
  字是死的,写字的心是活的。
  
  心里头什么样,那字落到实处,就什么样。
  
  他想起秦伯那句意味深长的话——“执笔通玄者,多不得善终。贪笔妄造,终被反噬与人心所害。”
  
  从前他只当是吓唬人的虚话。
  
  此刻他才品出底下那层冷意:所谓反噬,原不是天降的祸,是人自己心里那点贪、那点恨、那点妄,顺着笔,一笔一笔,写回到了自己身上。
  
  心不正,则字反噬。
  
  江砚伸手,把那柄泛红的、还在发烫的刀,用一块湿布裹了,狠狠按在桌上。布面“滋”地冒起一缕白汽。
  
  他按着,直到那股烫意,一点一点凉透、散尽,刀身上那点红,也终于熄了下去,变回一块寻常的、暗沉的铁片。
  
  天快亮了。
  
  江砚把两柄刀都收进灶膛底下,又把溅了血的纸烧了。他坐在熄了的灯前,望着自己指肚上那个燎泡,半晌,轻轻笑了一下。
  
  这笑里,有几分后怕,更多的,却是一种摸到了门道的踏实。
  
  他从前总想着,要把这支笔练得更狠、更快、能造更大的物件。
  
  可这一夜他才明白,这支笔真正的难处,从来不在手上。
  
  在心上。
  
  要驯这支笔,得先驯自己的心。
  
  他低头,重新铺开一片纸,蘸了炭,又一笔一画地,练起字来。
  
  这一回,他写得格外的慢,格外的静。
  
  每一笔落下去,他心里都默默存着一个字——
  
  正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天阿降临 风云龙婿 百炼飞升录 丑女种田:山里汉宠妻无度 重生南非当警察 至尊战神 我休息就变强 龙血战神 御用兵王 天下安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