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摊牌 (第1/2页)
聚贤楼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动,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红光。沈默跟着孟叔穿过两进院子,这次没有去偏院,而是直接被领到了正厅。正厅里的陈设和上次一样,红木太师椅,乌木匾额,檀香袅袅。不同的是,桌上多了一壶茶和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老太爷坐在主位上,李幼薇站在他身侧。她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分审视,像是重新在估量一件物品的成色。
“功法在这。”老太爷指了指桌上的册子,开门见山,“太乙心法入门篇,共九章。这是前三章,够你练到后天中期。后面的,等你到了境界再说。”
沈默没有马上去拿。他在老太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李幼薇注意到他这个动作——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只坐了半张椅子,这次坐得比上次踏实。要么是胆子大了,要么是准备摊牌了。
“谢谢老太爷。”沈默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功法我先不急着拿。有件事,上次没说清楚,回去想了几天,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清楚。”
老太爷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:“说。”
“陆天枢的修炼心得,我交给您的那几页——对我个人来说,其实没什么用。”
老太爷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这个停顿极其短暂,但沈默捕捉到了。
“一个刚开始修炼的新人,拿到一份六百年前的高僧心得,确实不容易看懂。”老太爷放下茶杯,语气不变。
“不是因为看不懂。”沈默迎上他的目光,“是因为那几页纸的内容,我在北山的时候就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,基本上都记住了。交出来的那部分,是我默写下来的。”
正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。李幼薇的眉头微微皱起,老太爷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了一圈。他没想到沈默会主动说这个。默写和抄录是两回事。抄录是现场记录,默写是事后回忆。能默写,说明那些内容他已经消化了。
“你在古墓里待了三天,”老太爷把茶杯放到一边,“看了三天石碑,默记了几页内容。怪不得你认穴认得那么快,第一次引气就能找到气感。”
“不止是石碑。”
老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沈默把手伸进怀里——这个动作让李幼薇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——然后掏出来的不是笔,不是武器,而是一块被揉皱的油纸。他把油纸摊在桌上,纸上沾着干涸的褐色泥土,还有几道不规则的折痕。
“这是我在椁室角落的泥土里翻到的。石碑是刻在明面上的东西,考古队拍了照,李家也运走了。但石碑上刻的只有修炼心得,没有功法。那块小碑我当时趁考古队不注意,从泥土里翻出来,发现背面还刻着几行字,是一些修炼的辅助注解。我抄完之后,把纸藏在口袋里带了出来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油纸:“这就是当时包抄稿的纸。原碑被泥糊住了,正面朝下埋在椁室角落,考古队没发现。后来古墓被封,那块碑十有八九还在原地——如果你们没挖到的话。这些内容的价值你们比我清楚,我现在已经入了李家的门,这些东西瞒着也没意义。交出来,算我的投名状。”
这番话是他在竹林里反复推敲过的。半真半假,假的部分藏在一个无法验证的细节里。泥土。椁室的泥土是真实存在的,油纸上沾的泥土也确实是北山的褐色黏土——他上次清理鞋底时特意刮下来保存的。那块半人高的小碑是否存在,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而他说“可能在原地”,既解释了为什么李家没找到,也给自己留了退路。
李幼薇拿起油纸仔细端详。泥土是北山的土,折痕很旧,边缘有自然磨损的痕迹。从物证上看,沈默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站得住脚。但她总觉得这个人每说一句实话,一定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大的谎话。
“你现在把这些拿出来,是想换什么?”老太爷的声音沉了下来。他已经不端茶杯了,两只手交叠在佛珠上,拇指一颗一颗地捻着珠子。
“功法。”沈默看着老太爷,“还有信任。”
“信任?”
“这些内容我本来可以不交的。反正我都记住了,功法也马上要到手了,修炼照常进行。但我知道上次您问我古墓的事,话里话外都在试探。功法给我了,但如果您心里对我有疙瘩,以后在李家我永远是个外人。我交这些,不是为了证明我有价值——这个上次已经证明过了。我是想证明我没有藏私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