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探访者 (第1/2页)
秦勉道:“还要住去府中?是怕在外头做首饰的话,款式花样被瞧见?”
范克雅唬起脸:“那可不,送给皇后娘娘的贺礼,别说阿猫阿狗的平头百姓了,便是那些臭皮哄哄的读书人,也不配看。”
“哦,如此,”秦勉沉吟须臾,说道,“咱家师傅手里还有十来件活,是熟客定的,不好做半截就停下。不知行首要我们几时上门?”
“三天后吧,”范克雅觉得自己给出的宽限期已够体谅了,站起身道,“妹子,咱们都识趣些,给工部老爷把差事办好喽。我先走了,你盯着家里师傅,赶赶工。”
范克雅走后,柳妈转出隔扇,忿忿道:“这货的面皮,真是比应天的城墙还厚。好想让三娘找个机会,打他一顿!”
“不用打,”秦勉淡淡道,“但也不用忍,柳妈莫气,我这回,有法子治他。我们的师傅,会去比工部老爷家更牛的地方。”
……
午后,蝉鸣如雷鸣。
叶三娘岔着腿坐于铺子前,靠住门框,手里摇着的蒲扇落在地上,鼾声响起,渐渐压过了知了叫声。
大黄狗趴在门的另一侧,也睡得颇为安稳。
玉明则掂着块布头,细细擦拭台面与柜子。
无论寒暑,在人们最容易打盹的时辰,玉明都不会有瞌睡。
多年前,在前朝王子的宫里做小太监时,玉明因为犯困了一阵儿,被脾气暴躁的北蛮王妃瞧见,命人将他的脑袋浸入水盆,待他濒临窒息时才拽出来。
从那以后,玉明再也不敢在白天闭眼。
柳妈当年捡他回来,听了他的悲惨遭遇,第一反应是:不打瞌睡啊?那敢情好,正合适做伙计守铺子。
彼时,金绵的母亲正怀着孕,原本更注重讲话柔顺平和,听到柳妈的评价,却不客气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柳妈,你怎么说话的?”
柳妈不以为意,一把拽过玉明,将缝好的新衣给他套上,笑呵呵道:“说不了漂亮话,不耽误我行善事呀。”
玉明也不会说漂亮话,他只会将对金家的感恩,化作骡子一样的勤快。
如今有叶三娘和大黄狗做门神,玉明不用害怕地痞无赖上门,便在勤快之外,又多了一层安心。
安心的玉明,正听着叶三娘的呼噜声,岁月静好地铺展开纸笺,准备把大小姐交待的首饰新样子画下来时,生意上门了。
一位穿着月白直裰的中年男人,走进巷子。
叶三娘和大黄狗,几乎同时睁眼,抬起上半身,看向男人。
男人规规矩矩地驻足于门口,出言客气有礼:“我看看贵店的首饰,给娘子选一件花簪。”
叶三娘咧嘴笑,忙轰开狗子,去巷中的水井里,吊起自家的绿豆汤,给客人解暑。
玉明则迎出来,躬身邀请男人登堂、落座。
男人动作斯文地从托盘中拿起几根簪子,看得片刻,问玉明:“内子娘家是山西洪洞县迁来,她喜欢北边的花样儿,贵店可有款式可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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