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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18章 孤疼她还来不及

第一卷 第18章 孤疼她还来不及 (第2/2页)

岑府出事之后,她便再也没见过太和公主了。
  
  “小六,我知道是你。”
  
  太和公主从马车中钻了出来,跳下马车,走到她身后。
  
  “奴婢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  
  岑令仪转过身垂着纤长的眼睫,没有看她,只是屈膝行礼。
  
  “你干什么?我用你行礼?”
  
  太和公主扶住她,眼眶一下红了。
  
  小六瘦了,再也没有从前的明艳张扬,这么卑微,她看着好心疼。
  
  “殿下,尊卑有别,奴婢……”
  
  岑令仪终于抬眸看向她,言语间有几分感伤,却也还好。
  
  家中出事之后,她经历了太多的事,足够让她很多时候心无波澜。
  
  太和公主还是从前的模样。
  
  她长着一双丹凤眼,不是寻常女儿家的娇柔温婉,身段高挑,颇有英姿。
  
  “别这样自称,我听不得,你怎么去东宫做奶娘,都不让人托信给我?我把你弄进宫,跟着我做婢女,也比跟着五哥哥好啊?”
  
  她抬手理了理岑令仪鬓边的碎发,心疼不已。
  
  “太子殿下对我还好。”
  
  岑令仪弯起眉眼,朝她笑了笑。
  
  “你别想骗我,宋明驰都告诉我了,五哥哥对你一点都不好。”
  
  太和公主看着她愈发难过。
  
  小六抛弃了五哥哥,五哥哥怎么可能对她好呢?
  
  “是景骁让你来找我的?”
  
  岑令仪有些明白过来。
  
  “对。”太和公主点头:“他说你休沐会来陆府,他是男子过来多有不便,让我过来接你。这是五哥哥的孩子?”
  
  她偏头,好奇地打量宴淮皎。
  
  宴淮皎见她凑近,立刻抱紧岑令仪的脖颈,躲在岑令仪怀中,怯怯的打量太和公主。
  
  他认生,不肯除了岑令仪和宴承徽之外的人触碰。
  
  灵芝每回抱他,他只要醒着,都哭唧唧地闹个不休。
  
  “嗯。”
  
  岑令仪点点头,安抚地轻拍小家伙的后背。
  
  “长得挺像五哥哥的。”太和公主又看了两眼,抬手去摸小家伙的小脸:“咦,怎么他眉毛眼睛这里,长得好像你呀?”
  
  “胡说什么?”
  
  岑令仪只当她是戏言,有些好笑。
  
  “小东西,你怎么一点都不威武霸气?不像你爹爹?”
  
  太和公主看小家伙躲,故意捏他的脸。
  
  “他还小呢,脸不能捏,容易流口水。”
  
  岑令仪护住小家伙告诫她。
  
  “好吧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收回手。
  
  “既然来了,借我五两金吧。”
  
  岑令仪弯起眉眼,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  
  她们熟稔,比亲姐妹还亲,即便许久不见,也没有生疏的感觉。
  
  “说什么借?”太和公主换了一声:“碎玉。”
  
  婢女碎玉立刻取了荷包上前。
  
  “拿着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接过荷包,塞到岑令仪手中。
  
  “不用这么多……”
  
  荷包入手沉甸甸的,怕是十两金都不止,岑令仪连忙推辞。
  
  “拿着。”太和公主将她手推了回去:“当初你家出事时,母妃将我锁在寝殿里,派人日夜看着,我出不来,没能帮到你……”
  
  她说到此处,垂下眉眼,黯然伤神。
  
  “别这样说,那些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。”
  
  岑令仪拍拍她的手臂宽慰她。
  
  岑家之事,陛下震怒。
  
  太和公主若掺和进来,不止她的公主封号保不住,只怕她母妃的妃位也保不住。
  
  她母妃的做法是对的。
  
  “别在这站着了,走吧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拉着她袖子,转身便要带她上马车。
  
  “我不能去,小殿下在这儿呢,我得带他回东宫去。”
  
  岑令仪站在原地没动,和她解释。
  
  “你今天不是休沐吗?为什么还要带着他?”
  
  太和公主皱起眉头,很是不解。
  
  “太子殿下送来的。”岑令仪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:“说他在东宫哭得厉害。”
  
  “那就带他一起去。”
  
  太和公主继续拽着她上马车。
  
  “这不好,毕竟是东宫的小殿下,出了什么差错我担待不起。”
  
  岑令仪迟疑着不肯上前。
  
  “怕什么?我带了这么多人马,还护不住你和这个小家伙吗?走吧。”
  
  太和公主生拉硬拽,软磨硬泡。
  
  “去什么地方?”
  
  岑令仪没辙,只能跟着上了马车。
  
  正好,她有事情要拜托太和公主。
  
  原本,她是想日后找机会让宋明驰帮她的,现在找太和公主也一样。
  
  “一个绝世好地方,之前五哥哥不让你去的,现在没人管得了你了,我一定要带你去感受一下。”
  
  太和公主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竖起一根手指,神秘兮兮。
  
  “该不会是什么秦楼楚馆吧?”
  
  岑令仪用肩撞了撞她,笑着问。
  
  她还是了解晏承真的。
  
  晏承真从小溜出宫,就喜欢到勾栏瓦肆、戏园子那些地方去玩耍。
  
  她也曾跟着去了几回。
  
  后来,晏承徽和她闹别扭,不让她去。
  
  她便再没去过了。
  
  “等到了你就知道了,今天给你出出气。”
  
  太和公主还是没有说到底要带她去哪。
  
  怀里的宴淮皎哼哼唧唧,往她怀里拱。
  
  岑令仪抬手去解衣带,见太和公主看过来,她含笑解释。
  
  “他饿了,要吃奶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沉默着,看宴淮皎大口大口吃奶。
  
  小六从前多明艳张扬?不过一年多的光景,就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  
  她心里不是滋味。
  
  宴淮皎大口吃着奶,眼睛慢慢眯起来,眼睫长长。
  
  他是被他爹爹吵醒的,又一上午没睡,这会儿犯起困来,吃着奶就要睡过去。
  
  “小六,你的孩子呢?”
  
  太和公主想起来问岑令仪。
  
  她知道小六抛弃五哥哥嫁给陆怀宥的事,也知道小六生了一个孩子。
  
  但不知道她怎么无端从陆怀宥的妻子变成婢女,又变成东宫的奶娘?
  
  岑令仪叹了口气,眸光黯淡,一时没有说话。
  
  太和公主见她这般,也知孩子恐怕是不好,怕她伤心,不敢再追问。
  
  “真真,景骁手底下应该有人可用吧?”
  
  半晌,岑令仪忽然问了一句。
  
  “你要人用?”太和公主道:“我手底下也有,你要几个?都给你用。”
  
  “不用,你们帮我查些事情吧。”
  
  岑令仪顿了顿道。
  
  “查什么?你说。”
  
  太和公主不由望着她。
  
  “先帮我查一查我孩子的下落。”
  
  岑令仪垂下长睫,缓缓道。
  
  “你的孩子不见了?”
  
  太和公主不由蹙眉,她没有听说过这件事。
  
  “嗯,出生就被二皇子抱走了,没有线索。”
  
  岑令仪蹙眉摇摇头。
  
  “二哥哥想做什么?回头我和宋明驰说,你别太担心,二哥哥应该不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。”
  
  太和公主应下,心里头更心疼她。
  
  “还有一桩事,你派人悄悄去帮我搜集一下,我父亲当年治水沿途在州县、漕运码头、市井商号买材料的账目,我有用处。”
  
  在今日之前,她没有怀疑过陆怀宥。
  
  父亲当初被人构陷在治水时累计贪墨朝廷河工白银四十万两、赈灾粮米数万石。
  
  且在岑府内,挖到了刻有皇帝生辰八字的小人,被冤枉私设厌胜,巫蛊弑君。
  
  岑府落得个男子斩首、女子卖入教坊司的下场。
  
  她一直想替父亲洗清冤屈,本以为这些事是陆怀宥在做,她也不好意思催促他。
  
  今日见陆怀宥对安顺郡主的态度,她忽然起了疑心。
  
  孩子找不到,可以说是二皇子不松口,这也算情有可原。
  
  可查沿途买办材料项目这种事,怎会一年多还没有结果?
  
  最大的可能就是,陆怀宥根本没有在帮她查这些事。
  
  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拍拍心口,答应下来。
  
  “殿下,岑姑娘,到地方了。”
  
  碎玉的声音传来。
  
  太和公主挑了帘子,往后看了一眼,有些心烦地吩咐道:“你去让他们找地方躲起来,别在我面前现。”
  
  出来玩,她最讨厌后面跟一众手下了。
  
  “是。”
  
  碎玉应了一声,扬声吩咐。
  
  马车后,浩浩荡荡的随从顿时四散,隐蔽在各处。
  
  “真真,这里是……”
  
  岑令仪抱着已经熟睡的宴淮皎抬头看,这店铺匾额上写着“西洲馆”三个字。
  
  “是什么?”
  
  太和公主搂住她肩膀笑问。
  
  “青楼?”
  
  岑令仪猜测。
  
  “是青楼。”太和公主贴在她耳边小声道:“但是是咱们女子玩乐的青楼。”
  
  她说着,笑出声来。
  
  “何意?”
  
  岑令仪不解。
  
  “里面都是长相俊秀的小倌呀。”太和公主拉着她:“走,进去,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  
  “不行,我还带着小殿下呢……”
  
  岑令仪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  
 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,上京有给女子消遣的地方。
  
  可她除去东宫奶娘这个身份,也是做了娘亲的人,怎么能到这样的地方胡来?
  
  “他不是睡着了吗?把他给碎玉抱着。”太和公主拽着她往里走:“就是个饮酒作乐的地方,你以为呢?走吧,你现在又没夫君,谁能管得了你?”
  
  岑令仪被她硬拽着,推辞不得,只好跟了进去。
  
  走进门才发现,这西洲馆外面看着普普通通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
  
  高墙围合,竹木环伺,很是幽静。
  
  阁楼四面糊着烟青色蝉翼纱,隔绝外界一切,很是私密。
  
  “坐这儿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拉着岑令仪,在席位前坐下。
  
  岑令仪却扭头看宴淮皎。
  
  小家伙在碎玉怀中,小脑袋动来动去的,睡得很不安稳。
  
  “碎玉,你披着我的衣裳,他找不到我睡不安稳。”
  
  岑令仪解了外裳递给她,这是她在东宫时和灵芝常用的法子。
  
  碎玉笑了:“岑姑娘这一招,还真管用。”
  
  岑令仪笑了笑,抬起酒壶给自己和太和公主斟果酒。
  
  “来了来了。”
  
  太和公主推了推岑令仪。
  
  岑令仪抬眸,便看到纱窗外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,正往阁楼中来。
  
  她心骤然跳了一下,手里的酒壶险些脱手。
  
  宴承徽怎么到这里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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