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0章 喋血重庆立大梁,仓促出兵隐患现 (第2/2页)
当即传令,命其子奢寅统领主力,以重庆为跳板,直指成都;他自己则在永宁正式扯旗,自称大梁王,设丞相、五府、百官,建伪署,公然与大明朝廷分庭抗礼。
与此同时,贵州水西。
水西土司安邦彦得知奢崇明举兵称王,沉寂多年的野心骤然爆发。他本是水西实际掌权人,其侄安位年幼,军政大权尽在手中,久有不臣之心。
“奢崇明能称王,我安邦彦坐拥数万精兵,为何不可?”
他立刻召集部族头目,厉声定策:“朝廷待我等如蛮夷草芥,肆意压榨。如今奢崇明已反,我等若坐观成败,日后必被朝廷逐个清算。不如与他联手,互为犄角,共图西南大业!”
水西土兵素来骁勇,尤擅山地作战。安邦彦一声令下,数万精锐倾巢而出,连破毕节、安顺,兵锋直逼贵州省会贵阳。
一时间,川黔烽火连天,狼烟遍地。
奢崇明据蜀,安邦彦据黔,两地叛军遥相呼应,声势滔天。他们打着“反明复彝”的旗号,裹挟着西南部族对朝廷的积怨与对土地财货的贪欲,掀起一场席卷西南的叛乱巨浪。
而这场动摇大明西南半壁的大乱,源头不过是重庆校场上那一声“动手”,那一颗滚落的人头,那第一缕溅在木台上的鲜血。
大明西南边疆,彻底崩了。
朝廷原本调土兵援辽的一纸诏令,最终成了催命符。非但未能缓解辽东危局,反倒亲手点燃西南战火,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明,再添一道致命伤,彻底陷入南北受敌、内外交困的绝境。
泰昌二年九月,京师秋意初起,一份八百里加急塘报如惊雷砸入乾清宫。
泰昌帝朱常洛攥着沾着蜀地湿气的文书,指节泛白,额角青筋隐跳——永宁奢崇明反,重庆陷落,徐可求以下二十余官员尽死;几乎同时,水西安邦彦响应,毕节、安顺失守,贵阳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西南竟糜烂至此?”
泰昌帝将塘报狠狠掷在御案,声音压着震怒。辽东烂局未清,西南又燃烽火,两线作战的阴影,瞬间压垮了这座皇宫。
次日清晨,文华殿仓促廷议。阁臣六部列坐两侧,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。
兵部尚书出列奏报:“奢、安二酋世袭土司,拥兵数万,精于山地丛林战。川黔卫所空虚,单靠地方弹压,必旷日持久,耗银百万而难竟全功。”
一听见“旷日持久”,满朝文武心照不宣——一个辽东已经是填不满的黑洞,绝不能让西南再成第二个辽东。
速战速决,绝不能让叛乱燎原,成了朝堂唯一共识。
议定之策飞快出炉:
升四川布政使朱燮元为四川巡抚,总领蜀地平叛;就近征调石柱土司秦良玉白杆兵——这支曾在辽东血战的精锐,成了朝廷手中第一枚西南利刃。
同时擢王三善为贵州巡抚,即刻领兵驰援贵阳,力保西南重镇不失。
西南叛乱,如同推倒第一块骨牌。
原定调往辽东对抗后金的土兵,反戈成了叛军主力;其余土司或暗通叛军,或拥兵观望。朝廷这才惊觉,单靠地方兵力,根本填不平西南乱局。
兵部调令如雪片飞传四方:
福建客家兵、浙江残存浙兵、北直与天津战兵、山东营兵,尽数被征调,限期开赴西南。
泰昌帝亲自过问,内帑与太仓银紧急划拨,开拔银、首月军饷由户部直接押运出京。户部、兵部联檄下文:沿途州县敢克扣军饷者,立斩不赦。连押运太监都被皇帝召入宫中当面敲打:“这是大明救命钱,少一两,朕要你项上人头!”
可大军十月陆续抵达川黔时,士卒实领饷银依旧不过朝廷拨发的六成有余——即便如此,也已远胜平日。
无人知晓,这笔“救命钱”,竟是从辽东筑城银、军械银中硬生生截来。
户部尚书密奏直言:“辽东暂可固守,西南一失,则半壁江山不保。臣不得已截留辽饷,先平西南之乱。”
泰昌帝朱批“准奏”二字时,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。
他心知这是饮鸩止渴,可此刻的大明,早已没有从容布局的余地。
十月西南,秋雨连绵。
秦良玉白杆兵已抵重庆外围,王三善援军星夜驰赴贵阳,各地明军踩着泥泞山道,向着叛军盘踞的深山密林挺进。
泰昌帝立于乾清宫高台,望着南方沉沉云天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这一仗,必须赢,也绝不能拖。
可他不会知道,这场仓促发动的平叛之战,不仅将死死拖住大明四方精锐,更因朝廷一味求速,逼得前线将领只能兵行险招、孤注一掷。明军一次次因仓促冒进中伏,一次次添油式送死,终将一场土司叛乱,拖成了又一个不断吸食帝国精血的修罗场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