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6章 天崩(20)奋武扬威,大局逆转 (第2/2页)
“轰!轰!轰!”
炮声连绵不绝,一发发铁弹在狭窄通道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沟壑,骑兵的残肢、战马的尸身散落一地,原本洁白的雪原,早已被鲜血染成赤红。
“贝勒爷!正面……正面顶不住了!”恩格德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满是绝望。
代善猛然回头,望向官道右侧,正面战场的铳炮声正急剧减弱,取而代之的是虎蹲炮的轰鸣。这种轻型火炮近距离发射霰弹,威力堪比五十杆火铳齐射,铅弹与铁砂交织成金属风暴,所过之处,无论是悍勇的巴牙喇,还是矫健的蒙古骑手,尽数化作血雾,一片片倒下。
图鲁什率领的三千骑,转瞬之间便即将损耗殆尽,再无反抗之力。
代善面无表情,并非心中不悲,而是此刻根本没有时间伤悲,每一分耽搁,都意味着更多士卒丧命。他再次抬眼,望向左侧坡地的盾墙,铁牛与陈武的两营士卒,铳口始终对准通道,三段击战术连绵不绝,他的四千骑兵,已然折损一成,队伍拥挤混乱,寸步难行。
而坡上的靖边大将军炮,已然重新校准角度,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通道中段,新一轮的炮火打击随时都会降临。
冲不过去,根本冲不过去!
代善缓缓闭上双眼,父汗努尔哈赤的谆谆教诲在耳畔回响,却被他强行压下。此刻的他,已然没有退路,唯有放手一搏。
“传令——”他猛地睁眼,眸中再无半分迟疑,只剩赌徒般的狠厉决绝,“全军转向!放弃侧击,不再缠斗,直插大岭口,全力突围!”
“贝勒爷?”身旁亲兵满脸错愕,不敢置信。
“沿左侧通道全速通过,不准停留!”代善马鞭直指通道尽头,那里雪雾弥漫,铳炮火力渐渐稀疏,“儿郎们以马速换性命,冲过去便是生机,停下便是死路!”
军令下达,正红旗骑兵不再尝试转向侧击,纷纷沿着左侧通道疾驰突围。士卒们疯狂抽打战马,战马口吐白沫,拼尽全力狂奔,不顾身旁铅弹横飞,不顾炮火轰鸣,不顾身边袍泽接连倒下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冲,往前冲!
拥挤的转角处,骑兵不再减速转向,径直踏过同伴的尸身,马蹄踩碎骨骼的脆响,与铳炮声、哀嚎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地狱的乐章。
代善一马当先,红甲白马在漫天血雾中格外刺眼,一枚弹片袭来,重重击中他的后背,虽未穿透甲胄,却也让他气血翻涌,可他咬牙强忍,丝毫没有放缓马速。身旁不断有骑手栽倒,有的被铅弹射穿胸膛,有的被炮弹碾碎身躯,有的被后续马蹄踏成肉泥,可他始终没有回头,唯有嘶吼着催促全军冲锋。
“冲!冲!冲!”
不知奔出多远,通道尽头的雪雾中,火铳声终于渐渐稀疏,代善猛地勒住缰绳,勒马回望。
身后跟随突围的骑兵,已然不足三千人。四千精锐侧击,短短片刻,折损将近三成,幸存的士卒个个浑身浴血,甲胄残破不堪,战马疲惫不堪,口吐白沫,尽显狼狈。
但正红旗的根基还在,他代善还在,这便是最后的希望。
远处,奋武军的盾墙缓缓停下,并未派兵追击。林驰立于中军高台之上,望着那支遁入雪原的残部,面色平静无波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将军,是否派兵追击?”赵秉忠策马上前,沉声请示。
林驰缓缓摇头,目光投向大岭口的方向,语气淡然却透着深意:“不必追击。代善今日带走的,远比留下的更沉重。”
林驰从未想过要全歼代善,更不愿动用赵秉忠麾下的五百重骑前去堵截,徒增伤亡。他心中早已明晰,若在此处强行围歼正红旗,奋武军势必也会遭受重创,元气大伤。如今围三缺一,放代善一条生路,奋武军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,何乐而不为?他绝不能让麾下将士在正红旗身上耗尽气力,否则一旦后金大军驰援,他连突围自保的力量都将荡然无存。
更何况,他有意放正红旗残部归去,让他们将今日面对奋武军的恐惧,传遍后金全军,让此后女真士卒但凡看到奋武军旗,便未战先怯,心生畏惧,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林驰转身,望向官道上横七竖八、堆积如山的后金尸骸,那些赤甲红缨的躯体,在凛冽风雪中渐渐僵冷。正面三千骑,侧翼一千五百骑,正红旗经此一战,折损过半,元气大伤。
“传令,全军即刻整备,快速打扫战场,割下女真首级,明日一早,攻打大岭口!”
此战斩获的首级,必须尽数带回,这是堵住朝中言官弹劾之口的最大依仗。此前激战之时,严禁骑兵割取首级,是为严守军纪,防止阵型散乱,给敌军可乘之机,如今敌军主力溃败,再无反扑之力,自然无需再有顾忌。
“将军,敌军俘虏与伤者,该如何处置?”中军亲军上前,低声请示。
林驰眸光冷冽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:“我奋武军军中,没有俘虏。后金顽寇野蛮成性,不服王化,悖逆朝廷,尽数诛之!”
轻飘飘一句话,却定下了后金残兵的宿命。林驰便是要在这辽东大地,在后金女真心中,留下自己铁血屠夫的赫赫凶名,让他们日后胆敢反叛之时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,是否足以承受反叛的代价。
中军大纛之下,“奋武”二字在狂风中高高飘扬,旗面上的北斗七星绣纹,猎猎作响,气势如虹。
北斗所指,代君伐罪,荡平寇仇,重振国威!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