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8章:镶白旗的雷霆与慈悲 (第2/2页)
就在察哈尔人乱作一团,试图调转马头撤退时,峡谷两侧的雪坡上,突然站起了一排排黑色的身影。
那是皇太极的镶白旗弓手。
他们没有像蒙古人那样骑射,而是列阵站立,手中拉开的是女真特有的重弓。箭矢也不是轻便的柳叶箭,而是带着铲形破甲锥的重箭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箭雨如蝗,带着刺耳的啸叫声,穿透黑烟,狠狠地扎进了拥挤的察哈尔人群中。
“噗!噗!”
重箭的穿透力极其恐怖。察哈尔骑兵引以为傲的皮甲,在重箭面前如同纸糊一般。有的箭矢甚至直接射穿了战马的脖颈的脆弱处,余力未消,又钉入了后面骑兵的胸膛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、箭矢入肉声,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。
霸都鲁此事就在乱军之中,他挥刀拨打着箭矢,惊恐地看着四周。他引以为傲的铁甲,被一支重箭直接射穿肩胛,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?!”他嘶吼着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身后的大地再次震颤起来。
这一次,不是诱饵,是真正的死神。
峡谷的后方,大地崩裂。皇太极亲率的“巴牙喇”重甲骑兵,如同黑色的闪电,从烟雾中杀出。
这些重骑兵人马具装,手持长矛马刀,就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。他们不需要复杂的战术,只需要冲锋,就能将眼前的一切碾碎。
“杀!”
皇太极一马当先,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,瞬间挑飞了一名察哈尔百户的脑袋。他身后的重骑兵紧随其后,长矛如林,刀光如雪。
前有火墙挡路,后有重骑冲阵,头顶还有重箭洗地。
察哈尔的先锋军,彻底崩溃了。
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。
当最后一名顽抗的察哈尔士兵被重骑兵踩碎胸膛时,整个峡谷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皇太极勒住战马,长枪指地,鲜血顺着枪尖滴落。他环视四周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求饶的俘虏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:“降。”
建州士兵训练有素,立刻停止了杀戮。对于那些扔掉武器、跪地磕头的蒙古兵,士兵们熟练地用绳索捆绑,甚至有人从怀里掏出干粮,塞进了俘虏怀里。
这一幕,让随军观战的科尔沁将领们目瞪口呆。
在草原的规矩里,战败者就是牲畜,要么被杀,要么被奴役。从来没见过给俘虏饭吃的。
“贝勒爷,这些人……怎么处理?”一名科尔沁千户问道,眼中满是不解。
皇太极翻身下马,走到莽古斯台吉面前,微笑着说道:“岳父大人,这些人也是被林丹汗逼迫的牧民,并非死敌。杀之不祥,不如……放了他们。”
“放了?”莽古斯大惊,“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啊!”
“不。”皇太极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,“我们要让他们回去,告诉林丹汗,建州女真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‘讲道理’的。我们要让草原上的牧民知道,跟着林丹汗只有死路一条,而跟着建州,才有活路。”
莽古斯看着皇太极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这一招,比杀一万人还要狠毒。
当天下午,数千名俘虏被释放了。他们带着伤,带着恐惧,也带着对“赛音汗”(好汗)皇太极的敬畏,逃回了林丹汗的大营。
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草原上传播开来。
“建州的军队有妖法,能呼风唤雨,放火射箭!”
“那个皇太极贝勒,不杀俘虏,还给饭吃,真是塞音【表情】,活菩萨!”
林丹汗那台依靠暴力和恐惧维持的战争机器,内部开始出现裂痕。士兵们的眼神不再狂热,而是充满了迷茫和恐惧。
四、盟誓与野心
当晚,科尔沁王庭灯火通明。
莽古斯台吉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。这一次,他没有坐在主位,而是恭恭敬敬地将皇太极请到了上座。
篝火旁,牛羊的香气四溢,马奶酒一碗接一碗地喝。
“贝勒爷,不,赛音汗!”莽古斯端着金碗,满脸通红,“今日之恩,我科尔沁部永世不忘!从此以后,科尔沁就是建州的马前卒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辞!”
皇太极接过酒碗,一饮而尽。
随后,两人在篝火旁刑白马乌牛,再次盟誓。
“皇天后土,既以天地为誓,科尔沁与建州,永为姻亲,共抗强敌,若有背盟,天地厌之!”
誓言在风雪中回荡。
夜深了,宴会散去。
皇太极独自走出大帐,站在雪地里。寒风凛冽,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他抬头望向南方。那里是明朝的方向,是辽东,也是父亲努尔哈赤心心念念的中原。
“林丹汗只是第一步。”皇太极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,“这漠南蒙古,终将臣服于爱新觉罗氏。而这天下……”
他握紧了拳头,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风雪捏碎在掌心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赫图阿拉,努尔哈赤正看着皇太极送来的捷报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,他的八儿子,已经长大了,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。
至于那个在赫图阿拉暴跳如雷、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报复代善的褚英,在这一刻,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悲。
历史的齿轮,在这一刻,悄然转动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