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5章 血债偿东海,粮策困建州 (第2/2页)
再转身时,他脸上戾气尽散,竟露出一抹温和笑意,亲自执壶斟了一碗滚烫奶茶,递到孙胖子面前:
“孙掌柜,建州真心想做成这笔买卖。”
孙胖子受宠若惊,双手捧碗,不知所措。
“粮食,依旧按原数送来,一两不少。”努尔哈赤语气近乎恳切,“至于木料——本汗翻一倍交付。双倍木料,换原额粮食。你看,可行?”
孙胖子眼珠一转,故作难色:“汗王如此诚意,小人感激不尽!只是林将军那边……小人还需尽力疏通……”
“有劳孙掌柜。”努尔哈赤竟微微欠身,语气谦卑,“你在那位将军面前言重九鼎,此事若成,建州女真,永记大恩。”
孙胖子慌忙叩首:“小人定当尽力!”
努尔哈赤亲自将他扶起,拍去膝上尘土,一路送至宫门,笑意殷殷。直到孙胖子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那温和的面具才瞬间碎裂,冷厉如霜。
代善自屏风后走出,眉头紧锁:“汗阿玛,双倍木料,代价太大……”
“本汗知道。”努尔哈赤回身,指尖重重戳在舆图上的辽东平原,“但东海未平,叶赫新附,察哈尔压境——我现在需要粮食,需要养兵,需要时间。”
他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噬骨的狠戾:“但这样的日子,不会太久。”
“等本汗平定东海,收服察哈尔,踏平辽东沃土——”
他抬眸望向南方,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济州岛的船坞之上。
“到那时,林驰的粮食,本汗一粒都不需要。”
“大明的良田,才是建州的粮仓。”
济州岛·西港船坞·万历三十三年七月下旬
林驰来到济州岛,望着港内并排停泊的九艘巨舰。三层甲板,八丈高桅,铁骨铜筋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是他用努尔哈赤的木材、日本的铜料、江南的丝绸一砖一瓦堆砌而成的舰队,是他与那头狼赛跑的全部筹码。
"将军,福建急报!"
狗子捧着一封火漆密函快步奔来,脸色凝重。林驰接过,拆封扫视,眉头骤然紧锁。
沈有容的信写得极急,字迹潦草:
"将军钧鉴:东南海疆剧变。近月来,海盗蜂起,专劫龙游商帮船只。凡挂龙游旗号者,十有八九遭袭。臣手下水师仅十余艘,福船二艘,余皆改装沙船,撒于广袤海域,如滴水入沙,无力护航。"
"更可疑者,此辈海盗来去如风,熟稔闽浙水文,专挑商路咽喉埋伏,不抢番船,不劫官船,独咬龙游。臣据眼线回报,判断极可能是闽地旧商——林氏、袁氏等'亦商亦盗'之辈,因傅掌柜高价收丝断其财路,故操旧业报复。"
"臣无能,请将军速援。迟则商路断绝,军资无着,东南危矣!"
林驰捏着信纸,眉头紧锁。
他转身望向北方——那里是赫图阿拉的方向,是努尔哈赤正在平定东海、积蓄粮秣的方向。他本打算用这九艘巨舰,在下半年给那头狼一个惊喜。可现在……
"狗子,"他声音低沉,"传令周海,九舰满装,三日后南下福建。"
狗子一怔:"将军,那建州女真这边……"
"等不及了。"林驰走至舆图前,指尖重重戳在泉州、月港的位置,"估计是傅宗伟高价收丝收茶,断了闽商财路,逼他们重操旧业。这是我们自己种下的因,必须自己去收这个果。"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"更何况,这九艘舰造出来,迟早要见血。与其将来在辽东与努尔哈赤硬碰硬和南洋的红毛藩硬碰硬,不如先在福建,用这些'老朋友'练练手。"
"检验一下,"他转身望向港内巨舰,声音如铁,"这九艘定海舰,究竟是不是真能用。"
狗子沉吟:"将军,沈有容说此辈熟稔水文,来去如风……"
"熟稔水文?"林驰冷笑,"看看是他们熟悉水文有用,还是我这的定海舰更利!"
他走至舰艏,手掌抚过冰冷的炮身:"告诉周海,带足火药炮弹,这次不用留手。我要让闽海那些'亦商亦盗'的老朋友看看——"
"这东南海疆,到底谁说了算。"
三日后,九舰升帆。
东北风灌入三层帆桁,巨舰破开碧波,如九头铁兽直扑南方。林驰立于首舰舰艏,玄色大氅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天际线,目光深沉。
努尔哈赤在辽东磨刀,他在东南试剑。这场与时间的赛跑,突然多了一条赛道——而对手,竟是他自己逼出来的。
"传令,"他沉声下令,"全速南下。我要让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老朋友常常我们奋武军的新炮。"
九舰齐鸣,声震海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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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