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1章 铁舰浮海,叶赫泣血 (第1/2页)
济州岛西港·冬至日
海雾未散,三艘巨舰并排横陈船台,如三头蛰伏深海的铁兽,静待一朝苏醒。
艾儒略设计的滑轮组同步转动,六百余名工匠齐声号子,三艘三十丈长的舰体依次滑入海中——这不是一艘船的工期乘以三,而是四百三十余名核心工匠,以四班轮换、三舰流动的方式,硬是在四个月内,将图纸上的定海舰化为现实。木料来自努尔哈赤的辽东深山,铜料来自日本贸易的十五万斤抵偿,白银三万两,每一两都浸透着林驰从丝绸贸易中抠出的血汗。
巨浪腾空,声震十里,却压不住三舰入水时那道沉浑齐鸣——如雷霆碾过冰面,似山崩坠于深渊。
林驰立在观礼台最高处,玄色大氅被海风猎猎掀起,目光灼灼如火。这是他两载筹谋、呕心沥血打造的舰队,终于自图纸之上,化作横海锋芒。
徐光启立在身侧,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:"四个月的工期,三舰同型,各长十一丈,宽三丈二尺,吃水一丈五尺。单舰配靖海大将军炮六门,轻型佛郎机十二门,百子铳十六门。满编士卒两百,携两月粮水,可远洋,可血战。"
林驰不言,大步走下观礼台,踏跳板登临首舰定海号舰艏——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站在属于自己的战舰之上。
脚下传来沉稳震颤,绝非木船吱呀虚浮,而是铁骨铜筋的厚重坚实。他行至主桅之下,仰头望去,八丈高桅直指苍穹,三层帆桁舒展如巨臂,蓄满破海之势。
"升帆。"
他沉声下令。三舰主帆同时扬起,东北风灌入帆面,舰身微倾,却无半分传统福船的摇晃——圆底深吃水的精妙设计,令巨舰在浪涌之中稳如磐石。
林驰行至舰艏炮位,手掌抚过冰冷炮身。六门靖海大将军炮,每尊重达两千八百斤,铁芯铜体,射程远及八里。这十八门重炮,耗尽了东番岛船坞四个月来全部铜料精铁,每一门都浇铸着徐光启与赵士桢的心血。
"开炮!"水师统领周海厉声大喝。
三舰一侧重炮齐齐轰鸣,铁弹呼啸破空,在八里外的海面炸起九道冲天水柱,硝烟弥漫,声浪震得观礼台众人耳膜刺痛,远处福船纷纷落帆避让,不敢近前。
三舰齐射,八里之内,尽为死域。
纵是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,宝船恢弘,却无此等火器威势;便是如今福建、广东水师全数集结,亦难及这般射程与火力。林驰的定海舰队,已然凌驾于整个大明水师之上。
他心中翻涌着难言的复杂情绪,是壮志得酬的自豪,是孑然独行的孤绝,更有一缕挥之不去的隐忧。这支力量,以努尔哈赤的木材、日本的铜料、江南的丝绸一砖一瓦堆砌而成,朝廷不知,皇帝不察,只握于他一人之手。与努尔哈赤决裂之日不远,日本铜料一旦断绝,又该如何维系?
"将军,返航回港?"周海上前请示。
林驰抬眼,望向北方辽东的方向,低声道:"返航。放慢航速,我想再吹一吹这北国的海风。"
叶赫东城·十一月
努尔哈赤的铁骑如黑水翻涌,连破三城,兵锋直抵叶赫东城。贝勒金台吉死守孤城,已苦苦支撑半月之久。
"再不求援,叶赫必亡!"金台吉拍案而起,目眦欲裂,"派死士突围,分三路求援:一路赴开原求李成梁,一路往辽阳请巡抚发兵,一路直闯京师,叩阙告御状!"
三骑星夜出城,最终只有一骑,拼死闯过山海关。
紫禁城·乾清宫
万历帝揉着酸胀的眉心,听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诵读辽东急报:"……建州奴酋努尔哈赤,大举兴兵犯境,叶赫部危在旦夕,恳请朝廷速发天兵救援……"
皇帝忽然轻笑一声,笑声里尽是阅尽世事的凉薄与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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