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密诏如刀,保家卫国 (第1/2页)
紫禁城的雷霆震怒,才仅仅过去四天。
京师风起云涌,远在千里之外的崇明卫,却依旧是一派甲胄铿锵、号角森严的景象。只是这份森严之下,只有林驰自己清楚,一股无形的重压,正沉沉压在心头,让他片刻不得安宁。
军帐之内,灯火昏黄摇曳。林驰端坐案前,眉头紧锁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之上,心中却在为眼前困局苦苦思索破局之策。
他麾下的奋武军,历经数月整训,早已脱胎换骨,兵甲日盛,士气高昂。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越是警醒——枪打出头鸟,一支战力太强、又远离中枢的兵马,从来都最易引来帝王猜忌。
他本以为,只要驻守海疆、操练兵马、震慑倭寇,便可暂离朝堂漩涡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一道来自九重深宫的旨意,竟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,径直砸到他的头上。
昨夜,一名身着锦衣卫千户服饰的官员,未经通传,径直从崇明卫正门登门而入,口称有御前密令,求见林驰。
此人手中,并无明发内阁、用玺盖章的明旨,只怀揣着一张皱巴巴、看似随手写就的纸条,与一枚形制古朴、唯有内廷近臣方可持有的象牙牙牌。
那牙牌之上,刻着隐秘纹路,是宫中代代相传的信物,象征着四个字——朕之喉舌。
此物一出,比明发圣旨更慑人,更致命。
林驰若敢质疑这张纸条的真伪,便是抗旨不遵;若敢对持牌之人有半分不敬,甚至形同谋逆。
他接过纸条,只一眼,便心头一沉。
纸上字迹清晰,笔力沉稳,末尾盖着一枚极小极小、却重逾千钧的“御前”朱印:
“林驰亲启:苏州乱民胆大包天,杀官焚署,实乃目无王法。朕心甚怒,然念尔忠勇,特命尔率奋武军即刻进剿。为防贼众势大,窜逸他境,朕已敕令狼山副总兵、南京京营等处兵马,同时开赴苏州周边协剿。
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——叛逆者,格杀勿论。
望尔勿负朕望,速平此乱,以慰朕心。”
短短几行字,字字如刀。
林驰盯着密诏,反复看了数遍,心中百思不得其解。
万历皇帝身居九重,远在京城,怎么会突然下这么一道密诏?天下兵马众多,京营、边军、南直隶诸卫,哪一镇不能调遣,为何偏偏要派他这支奋武军,赴苏州镇压叛乱?
这其中,绝不是一句“念尔忠勇”便能解释得通的。
“狗子,去把苏婉茹唤来。”林驰沉声开口。
“遵命。”
狗子抱拳转身,快步离去。他早已知晓苏婉茹女扮男装、化名苏子舒之事,林驰对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伙伴,从来没有半分隐瞒。
不多时,帐外脚步声轻响,苏婉茹一身青衫,掀帐而入,神色沉静:“千户大人,您唤婉茹?”
林驰一言不发,伸手将那道密诏轻轻推至她面前。
“婉茹,你冰雪聪明,心思缜密。你且看看,陛下为何要密令我奋武军前往苏州平叛?”
苏婉茹俯身,目光落在纸条之上,一字一句细细阅毕。
她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凝重起来。
“大人,”她抬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陛下分明知晓,奋武军士卒,多募自苏松江南子弟。此去苏州平叛,等同手足相残,稍有不慎,军心一乱,便有全军哗变之险。”
“我们能想到的,陛下身居九重,身边更有无数谋臣近侍,不可能不明白。”林驰眉头愈紧,心中疑云如同浓雾翻涌,“他明明知道是险棋,却偏偏要这么下。”
一旁的狗子听得实在憋不住,心直口快,张口就来:
“千户,这皇帝……不就是让咱们江南人自己狗咬狗吗?”
“闭嘴!慎言!”林驰猛地厉声低喝。
这话大逆不道,一旦传出,足以祸及满门。
可这一声喝止未落,林驰自身却骤然一僵,如遭惊雷炸响,脑中一片通明!
一旁的苏婉茹亦是眸光一凛,呼吸微顿,瞬息之间,抓到了整道密诏最阴毒、最核心的关键。
二人目光无声一碰,无需半句言语,便已知晓彼此心中,皆已生出那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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