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烟笼战场,侧翼死斗 (第1/2页)
明军右翼,弗朗机炮在两百步外轰然咆哮。
五轮速射如滚雷连环炸响,十六两重的实心铁弹反复砸落,本就残破不堪的竹束盾车瞬间崩裂飞溅,木屑混着残肢腾空而起,倭寇左翼阵线已是摇摇欲坠。
不等加藤忠次重整队形,林驰一声冷喝破空而来。
阵线后方,数十门虎蹲炮齐齐喷吐火舌!
此炮本就为散裂杀伤所造,成百上千枚铁砂、铅子如暴雨泼洒,虽无法如弗朗机般洞穿竹盾,却密密麻麻砸在毛竹之上,噼啪作响。更致命的是,炮口火星与高温溅在连日干燥的毛竹间,不过瞬息,几架盾车便窜起细小火苗,转瞬化作冲天烈焰。
竹束一燃,再无扑灭可能。
火借风势,爆裂狂烧,昔日抵御火铳的盾墙,此刻竟成了困住倭寇的炼狱火海,燃烧的盾车再也无法前推半步。
加藤忠次望着那片烈焰,瞳孔骤缩,心底最后一丝正面突破的妄想,彻底破灭。
虎蹲炮散弹覆盖面极大,人冲上去便是成片倒毙;
竹盾已燃,无法推进,更无掩护可言;
明军火炮轰鸣不止,正面硬冲,无异于全员送死。
既然正面已是死路……
那便把这死局,化作他翻盘的掩护!
“所有残存竹束盾车——全部点燃!一辆不留!”
加藤忠次厉声狂喝,声音压过炮火与烈焰爆裂之声。
两名浪人脸色煞白:“大人!那是我军最后的屏障啊!”
“屏障早已废了!”加藤忠次目眦欲裂,指着漫天火海嘶吼,“虎蹲炮能烧它,我便让它烧得更旺!我要的不是盾,是烟!是遮断明军视线、遮蔽全军调动的漫天黑烟!”
军令如山。
残存倭寇咬牙点火,一架又一架竹束盾车被自己人引燃。
本就肆虐的火势瞬间暴涨,海风一卷,漆黑浓烟遮天蔽日,直接笼罩大半个战场。咫尺之外难辨人影,天地间只剩火光、惨叫与炮火轰鸣。
加藤忠次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狠戾。
他手中兵力近三千,左翼四五百人已被打崩,但中军上千假倭、流民、土匪依旧完好。
在他眼中,这些人本就是一次性的炮灰。
他猛地挥动令旗,下达两条死命令!
第一令:中军假倭部队,不计伤亡,全线冲锋!
“踏过火海,冲垮明军前阵!
不必管死伤,不必顾阵型,只管往前杀!
破阵之后,劫掠所得,再多分三成!”
上千亡命之徒在重金诱惑与真倭刀背抽打之下,发出绝望嚎叫,如疯潮般借着浓烟掩护,朝着明军主阵疯狂扑来。
这根本不是作战,而是赤裸裸的送命牵制。
加藤忠次毫不在乎他们的死活,他要的,是用这上千条烂命,吸住明军所有火炮、虎蹲炮、火铳,将明军主力死死钉在正面。
而在这股人海炮灰的最后方、最安全之处——
一百名种子岛火铳手严阵以待,稳步推进。
他们借着炮灰掩护,悄无声息、毫发无伤地逼近明军阵线,一边督战,一边压上。
目标:八十步距离,齐射压制明军火铳手!
“五十名本部武士,随我来!
裹带三百悍匪假倭,借浓烟绕袭明军左翼!
明军侧翼一破,全军必胜!”
这,才是加藤忠次真正的底牌,唯一的杀招。
真倭精锐毫发无伤,养精蓄锐,化作致命尖刀;
假倭炮灰尽数丢去正面送死,吸引全部火力。
他将所有赌注,狠狠压在了侧翼突袭之上。
浓烟另一侧,林驰望着那片不合常理的漆黑烟幕,再听着正面铺天盖地的冲锋呐喊,眼神骤然一沉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声音冷如寒冰,“虎蹲炮只点燃几架盾车,剩下的……全是他们自己烧的。”
狗子一怔:“自己烧盾?为何?”
“烟越大,鬼越大。”林驰按刀而立,目光如电扫过两翼,“立刻令两侧长枪兵结阵警戒,铁牛留二十名刀盾兵固守正面,其余三十重甲步兵退至二线,随时支援两翼!”
林驰心头紧绷。
浓烟蔽日,他无法判断倭寇此举是偷袭,还是断尾逃命。
话音未落,两百步外燃烧的盾车后方,骤然杀出成百上千倭寇——清一色的假倭匪众!
“三段击准备!铳下肩,检火绳!”
明军火铳手动作如电,严阵以待。
假倭举刀狂冲,一百五十步……一百步……
“放!”
令旗落下,铜锣震响。
一百五十杆火铳齐射,密集铅弹织成一片死亡巨网,冲锋的亡命之徒一头撞上网面,噗噗声响成一片,当场倒毙八十余人,躺在地上凄厉哀嚎。
“放!”
第二轮齐射再至!
这一波,直接带走百余名匪众,冲锋阵型瞬间凝滞。
有人胸口被洞穿,血沫狂喷;有人大腿中弹,血窟窿血流如注;更有人腹部被铅子击穿,肠子流出,仍在疯狂往回塞。
不等他们犹豫,身后真倭的和弓已然拉满。
“啊——我的腿!”
跑得稍慢的土匪,瞬间被两米巨弓一箭穿心。
“不冲锋,死啦死啦滴!”
真倭从未将假倭当人看,不顺从者,当场格杀。
“放!”
明军三段击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,第三轮铅弹如约而至。
可怜这帮匪类,前遭明军射杀,后被真倭逼杀,进退皆是死路。机灵者早已四散溃逃,愚笨者仍在原地承受两面夹击,惨叫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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