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章铁案定谋逆,利刃斩奸佞 (第1/2页)
崇明卫指挥使司的公堂内,檀香混着霉味沉沉浮浮。沈有容身着绯红官袍,端坐于公案之后,眉头拧成疙瘩,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卷沉甸甸的卷宗,脸色比案前的青石板还要凝重。
堂下,周、王、张三位百户被两名校尉按跪在地,枷锁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三人发髻散乱,官袍被扯得歪歪斜斜,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满脸的惶恐与不甘,嘴里还在兀自辩解:“沈大人明鉴!我等只是去讨要逃兵,绝非有意冲撞军阵!林驰那厮私藏我等辖下军户,才是违规在先!”
沈有容猛地一拍惊堂木,沉声道:“讨要逃兵?你们裹挟千余百姓,手持兵刃,冲撞奉旨剿匪的军阵,致多名百姓死伤,这也是‘讨要’?”他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三人,“此事牵扯海防军纪,更关乎朝廷钦点的剿匪要务,本指挥使不敢擅断。”
话音刚落,沈有容便抬手示意文书:“即刻备文,将此案详情连同人犯卷宗,快马送往苏松兵备道,由王大人亲审!”
他心中明镜似的——林驰是万历帝亲口褒奖、司礼监秉笔太监陈矩特意提点的“大明干城”,这三位百户撞在枪口上,已是死路一条。自己若是处置轻了,便是藐视圣意;处置重了,又怕牵扯出卫所内部的盘根错节。唯有将案子推给苏松兵备道,让王衡这位顶头上司定夺,才是最稳妥的做法,既不得罪林驰,也能撇清自身干系。
三日后,苏松兵备道的官船劈波斩浪,停泊在崇明卫码头。王衡身着蟒纹补服,在一众亲兵簇拥下,大步踏入卫所公堂,身后跟着捧着卷宗的文书,气势威严。沈有容连忙起身相迎,躬身道:“王大人,此案事关重大,下官不敢擅专,幸得大人亲至,方能还海防一个清明。”
王衡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公案后坐下,目光扫过堂下瑟瑟发抖的三位百户,又落在沈有容呈上的卷宗上,缓缓开口:“沈指挥使不必多言,此案卷宗,本道途中已仔细看过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周、王、张三位百户,你等可知罪?”
周百户还想挣扎,抬头喊道:“大人!我等冤枉!林驰私藏逃兵,我等只是依规讨要,何来谋逆之说?”
“依规讨要?”王衡冷笑一声,将一卷圣旨抄件及兵备道札付掷在案上,文书展开,“林驰奉旨剿匪、保境安民,乃是陛下亲封的副千户,其军阵便是奉旨行事!你等裹挟无辜百姓,手持兵刃冲撞,便是对抗皇命!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电,扫过三人:“更有甚者,本道已查明,你等与已故千户周怀安勾结,私分屯田、克扣军饷,此次之举,更是受周怀安余党撺掇,意图扰乱海防,阻碍剿匪大业,此等行径,不是谋逆是什么?”
三位百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筛糠般发抖。他们没想到,王衡竟直接将“谋逆”的罪名扣在头上,更没想到自己与周怀安的旧怨也被翻了出来,此刻再想辩解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衡见状,又道:“前几日,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公公亲至江南,亲口传陛下圣意,赞林驰乃‘国之干城’,责令本道务必护其剿匪、助其整军。你等不知天高地厚,敢与朝廷钦点的忠臣作对,便是与陛下作对!”
他抬手一拍惊堂木,声音震得公堂梁柱嗡嗡作响:“按《大明律》,谋逆作乱、对抗皇命者,立斩不赦!传本道钧令,将此三人押赴校场,当众斩首,悬首示众三日,以儆效尤!”
“大人饶命!”“我等再也不敢了!”三位百户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额头撞在地上,鲜血直流,却只换来王衡冰冷的眼神。
校场上,阳光刺眼,数千卫所军户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林驰身着副千户官服,立于一侧,神色平静地看着被押上断头台的三位百户。王衡亲自监斩,高声向众人宣告三人的罪状:“此三人勾结贪佞、裹挟百姓、对抗皇命、意图谋逆,今日当众处斩,便是要让尔等知晓,大明海防,不容奸佞作祟;陛下钦点的忠臣,不容宵小诋毁!”
午时三刻一到,刽子手手起刀落,三颗人头滚落在地,鲜血溅起三尺高。围观的军户与百姓先是一阵寂静,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——这三位百户平日里克扣粮饷、欺压百姓,早已民怨沸腾,今日被斩,众人无不拍手称快。
三颗人头滚落尘埃,校场上的喝彩声渐渐平息。王衡抬手示意刽子手处理尸身,转身走到林驰身边,屏退左右亲兵,语气比先前温和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林副千户,奸佞已除,崇明卫的乱局,该收场了。”
林驰躬身拱手:“全凭大人吩咐。”
“周怀安殒命、三所百户伏法,崇明卫四所屯军群龙无首。”王衡目光扫过校场外围列阵的军户,沉声道,“你是陛下钦点的副千户,又有剿倭大功,民心军心皆附你。本道以苏松兵备道名义,令你署理崇明卫印务,统管左、右、前、后四所屯军(含你原辖左所),总揽兵籍整顿、操练调度、府库核查之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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