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5章 两字惊天下 (第2/2页)
它缓缓地,打开了一道缝。
一道很窄的缝,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门后的光线很暗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很干净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只手手里,拿着一块半旧的木牌。
它不急不缓地,把这块新的木牌,挂在了之前那块写着“以物易物”的牌子旁边。
做完这个动作,那只手就收了回去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又关上了。
整个过程,快得就像一个错觉,前后不到十秒钟。
一切又恢复了原样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子上,只有两个字。
依然是用毛笔写的,黑色的墨汁,笔锋锐利得像刀一样,几乎要从木板上透出来。
安静。
就这两个字。
牌子挂回去之后,世界好像真的安静了。
不,不是安静。
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。
那个举着自拍杆,刚刚还在叫嚣着“大佬打人”的网红,胳膊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自己手机屏幕里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,突然觉得,自己像个小丑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,上蹿下跳的小丑。
他默默地,放下了胳膊,关掉了直播。
那个被幽灵推倒在地,正要爬起来控诉暴行的记者,也愣住了。
他看着不远处闭目养神的老罗格,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平静如山峦的脸,他刚刚那些尖刻的问题,那些试图激怒对方的语言陷阱,此刻回想起来,显得那么的低级,那么的可笑。
他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一种火辣辣的羞愧感,从脚底板一直烧到了天灵盖。
他低下头,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扶起自己的摄像师,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走。
一个人走了。
两个人走了。
最先开始骚动的人群,不是往前挤,而是不自觉地,一步一步地,往后退。
他们像一群被无形的手推开的潮水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叫喊。
他们只是低着头,默默地转身,用最快的速度,逃离这个地方。
仿佛多待一秒,都是一种自我折磨。
秦山的院子里。
小张举着望远镜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他看着镜头里那股来势汹汹的人潮,像退潮一样,迅速地,悄无声息地散去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王建国也从地上爬了起来,他抢过望远镜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都傻了。
那些五颜六色的车,开始一辆接一辆地掉头。
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人,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,垂头丧气地钻进车里。
来的时候有多嚣张,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。
前后不过十分钟,堵得水泄不通的村口,竟然空出了一大片。
整个村子,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阳光照在李寡妇家门口那个被踩烂的南瓜上,照在马东那片狼藉的菜地里,一切都好像一场荒诞的梦。
秦山缓缓地,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。
他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小张,也没有看王建国。
他看着林先生家院门的方向,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回答一个谁也听不见的问题。
“他没有赶人。”
秦山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叹服。
“他只是……把‘体面’这两个字,还给了所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