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计谋 (第1/2页)
许清涵拿着钥匙,手一直在抖。
戳了两下才把钥匙插进锁孔,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她推开门,退到旁边,眼眶红红地看着依萍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依萍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走了进去。
王雪琴跟在后面,正要迈步,忽然停住了。
她站在门口,往里头看了一眼——陈明昊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。
那一瞬间,王雪琴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。
不是将死之人的灰败,是那种“我等的人终于来了”的光。
亮得有点过分,亮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。
她又看了一眼许清涵。
许清涵站在门边,捂着嘴,眼泪哗哗地流,是喜极而泣。
王雪琴眉头皱了一下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她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这个房间里每个人都怪怪的。
她伸手拽住许清涵的胳膊,往外拉:“走了走了,让他们自己说话。你在这儿杵着,人家怎么聊?”
许清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,不想走,王雪琴没松手,把她拖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依萍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陈明昊。
他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胸口,直挺挺的,像一具——她没往下想。
她伸手掀开被子。
陈明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来的小臂线条分明,肌肉的轮廓还在。
他的胸膛在衬衫下面微微起伏,呼吸不算弱。
他的脸确实憔悴,下巴尖了,颧骨凸出来,嘴唇有些干,但也就是几天没好好吃饭的样子。
不是许清涵说的“行将就木”,也不是什么“活不过三天”。
依萍站在那里,手里抓着掀开的被子,脑子里忽然把很多事情串了起来。
她想起在大上海听那些人聊过的闲话——当年陈安邦不同意陈明桥跟红牡丹在一起,陈明桥闹绝食,陈安邦得了场大病,直接拿自己的命去逼儿子。
父子俩对峙,最后陈明桥败下来,娶了邓玲玲。
他认了,这辈子都不开心。
现在呢?
陈明桥把同样的事,在弟弟身上重演了一遍。
只不过这一次,拿命去赌的不是父亲,是弟弟。
他让陈明昊绝食,让父亲在儿子的命和“陈家不许跟陆家来往”的面子之间做选择。
当年陈安邦逼他,现在他逼陈安邦。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依萍想到这里,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
她低头看着陈明昊。
他还躺在那儿,瘦了一圈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,或许知道。
他二哥在背后布了多大的局,他被他二哥当成了捅向父亲的那把刀。
他只知道他喜欢她,他出不去,他只能用命去争。
依萍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她应该生气的,气陈明桥,气他拿弟弟当棋子。
可她看着陈明昊那张瘦脱相的脸,气全堵在胸口,出不来。
她能怪谁?
怪陈明昊蠢?
他是蠢,蠢到愿意把命交出去。
可他有什么别的办法?
他被关在这里,连门都出不去,说什么都没人听,做什么都不行。
他只剩下这条命了。
民国法律,二十岁才能脱离监护人。
他连为自己做主的资格都没有。
依萍想到这里,鼻子一酸,眼眶红了。
她赶紧别过脸去,没让陈明昊看见。
“是不是你二哥让你绝食的?”她开口问,声音不大。
陈明昊愣了一下,犹豫了几秒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他说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哑的,“他说要是不显得真一点,家里不会信。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我真的会死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依萍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,忽然觉得又可气又可怜。
他真的信了,信他二哥是为了他好,信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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