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:地下锅炉房的生铁 (第2/2页)
主裁判吹响哨音。
比赛开场。
帕尔马迅速发动攻势,直接放弃中场过渡。
后场球员大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。皮球在半空划出高抛弧线,直坠加尔达大禁区。
科斯塔启动。沉重的脚步踏碎草皮,泥土飞溅。一层黄蓝色的野猪意象在他体表轰然浮现,带着蛮横的物理冲撞力,直奔皮球落点。
皮球下坠。科斯塔双腿猛蹬草皮,腾空而起。
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头顶的阳光,额头青筋暴起,准备用一记暴力头球轰炸球门。
马特奥站在落点下方。视线根本没有跟随半空的皮球。他死死盯着科斯塔的腰部。
锅炉房里的训练场景闪过脑海。沉重沙袋的压迫感。铁链摇晃的巨响。轮胎反弹的钻心痛楚。
马特奥向前迈出半步,双膝弯曲。重心降至极低。肩胛骨处的肌肉绷紧如岩石。
科斯塔滞留半空,身体彻底失去借力点。
马特奥双腿轰然爆发。右肩向上猛烈一顶。肩胛骨精准地卡入科斯塔右侧胯骨关节处。
“砰。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禁区内炸响。
科斯塔体表的野猪意象轰击在马特奥身上。
巨大的力量压迫下,马特奥双脚向后滑行,鞋钉犁开草皮,留下两条长长的深沟。鼻腔内毛细血管瞬间破裂,鲜血涌出,右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。
马特奥死死咬住牙关,双腿肌肉死死扣住地面。寸步不退。
科斯塔在半空中遭受撞击,支撑点被彻底摧毁。
头球动作完全变形,皮球擦着他头顶飞出底线。庞大的身躯失去控制,侧向狠狠砸向地面。
“咚。”
两百斤的肉体砸在坚硬的草皮上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三万名帕尔马球迷停止歌唱。看台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科斯塔躺在草皮上,双手死死捂住右侧胯骨,冷汗直冒。
嘴里发出痛苦的咒骂。
马特奥抬起手臂,胡乱擦去下巴上的鼻血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居高临下看着科斯塔。
“站起来,肥猪。”
马特奥开口,声音沙哑。
玻璃包厢内。
雷鸣一拳砸在钢化玻璃上,玻璃表面出现细密的蛛网状裂纹。
“好小子,骨头够硬。”雷鸣裂开大嘴,露出带着血丝的牙齿。
姜炼端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纯黑色的眼眸俯视着球场。
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真皮扶手。
哒。哒。
比赛演变成一场纯粹的肉搏战。
帕尔马狂攻,加尔达死守。
没有任何战术美感,只有骨肉碰撞。飞铲,拉扯,倒地,流血。
一名帕尔马中场带球突破。另一名加尔达少年贴地滑铲,直接亮出鞋钉。先触碰皮球,随后重重踢中对方脚踝。两人同时惨叫倒地,在草皮上痛苦翻滚。
哨音不断响起。主裁判频频向加尔达出示黄牌。
加尔达少年爬起来,不顾脚踝撕裂的疼痛,一瘸一拐跑回防守位置。一言不发。
六十分钟过去。比分死死定格在零比零。
帕尔马球员情绪急躁,体表意象光芒闪烁不定。
他们无法用技术碾压这群少年。这群人不知疼痛,防守动作如同护食的疯狗。
科斯塔走路一瘸一拐,右胯骨高高肿起,他接球时开始有意避开马特奥的防区。
第七十分钟。帕尔马获得角球机会。
皮球开入禁区。禁区内一片混乱,人影交错。
一名帕尔马中后卫冲入禁区,抡起右腿射门。
脚背抽中皮球的同时,沉重的合金鞋钉顺势狠狠踹进了一名加尔达少年的右侧肋骨。
“咔嚓。”骨折声清脆刺耳。
皮球借力改变方向,飞入网窝。
进球。帕尔马一比零领先。
加尔达少年倒在草皮上。双手死死捂住肋骨断裂处。嘴唇被生生咬破,鲜血溢出。他身体蜷缩成一团,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马特奥跑过去,试图拉起队友。少年双腿无力支撑,再次瘫软。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冲入场内,将伤员固定后快速抬出底线。
加尔达只剩十人应战。
马特奥站在大禁区线上。他抬起头,望向半空中的玻璃包厢。
姜炼站起身,走到碎裂的钢化玻璃前。低头俯视马特奥。
姜炼缓缓抬起右手。食指笔直地指向地面。
守住脚下这块泥地。
马特奥用力点头,转身跑回禁区。
第八十五分钟。
帕尔马控制球权,放慢节奏,在后场来回倒脚,试图耗尽剩余时间。
马特奥向身边的队友打出战术手势。剩余九名加尔达球员突然放弃禁区死守。全体阵型压过半场,展开疯狂的逼抢。
不计体能,不计后果。撕扯球衣,冲撞身体。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。
帕尔马后卫阵脚大乱。传球节奏被打乱。一脚横向转移球出现致命失误。皮球力量偏大,滚向空当。
马特奥飞身倒地,贴着草皮滑行两米,将球强行截下。他迅速爬起身,带球向前疯狂推进。
前方没有任何队友接应。只有三名帕尔马防守球员组成防线。
马特奥双腿疯狂迈动,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,拉出嘶嘶的声音。
第一名防守球员猛扑过来。马特奥重心偏转,一个生硬粗糙的沉肩假动作,勉强抹过防守。
第二名后卫倒地飞铲。冰冷的鞋钉刮破马特奥左小腿迎面骨皮肤。鲜血瞬间流出,染红白色的球袜。马特奥跃起躲避,落地后踉跄几步,继续带球狂奔。
冲至大禁区弧顶。肺部如火烧般刺痛,双腿沉重如灌铅。
他回想起锅炉房里姜炼踢击重型轮胎的那个画面。
把所有力量,集中于一点。
马特奥抡起右腿。正脚背狠狠抽击皮球正中心。
“砰。”
皮球呼啸飞出。没有旋转,没有弧线。只有直线前行的暴虐动能。
帕尔马门将飞身扑救。
身体在半空极力舒展,指尖堪堪擦过皮球表皮。
皮球重重撞击门柱内侧,发出一声闷响,随后狠狠砸进网窝。
比分跳动。
一比一。
第八十九分钟。
马特奥双膝跪地。
双臂高举,仰天嘶吼。吼声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味,响彻恩尼奥·塔尔迪尼体育场。
玻璃包厢内。
雷鸣放声大笑。笑声震动玻璃。
老林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香烟,低头点火。烟雾缭绕。
姜炼转过身,走向包厢大门。
“比赛终局。下楼。”姜炼开口,声音依旧没有温度。
手掌握住黄铜门把手的一瞬。黑夹克口袋里的老旧诺基亚手机发出刺耳的蜂鸣震动。
姜炼掏出手机。单色屏幕亮起,显示一条未读短信。
发件人号码隐藏。
短信内容只有冰冷的一行字:
【AC米兰青年队零,国际米兰青年队一。进球队员陆骁。开场第三分钟。他没有使用风。他制造了一个纯黑色的洞。】
姜炼盯着发亮的屏幕。眼眶内的纯黑火焰剧烈跳动,仿佛要烧穿那块单色屏幕。
他冷硬的嘴角缓慢向上拉扯,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他推开包厢大门,走入昏暗的走廊。皮鞋踩在瓷砖上,发出沉闷的哒哒声。
意乙这片泥潭里的血还没流干,圣西罗高高在上的云端里,已经有人替他点燃了去往顶层的烽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