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4章 黑风圣名声远播 (第1/2页)

《青云罢兵盟约》的墨迹与血迹，在晨光中渐渐凝固。当石勇和洪涛带着各自复杂难言的心情，匆匆离开赵家别院，返回驻地，开始紧急部署撤离事宜时，笼罩在青云城上空近一月的战争阴云，似乎终于开始有了散去的迹象。
　　
　　秦夜没有丝毫松懈。他很清楚，盟约的签订，只是将明面上的大规模战争，暂时画上了休止符。但暗流依旧汹涌，隐患并未消除。铁岩城和赤水城的部队尚未完全撤走，城内残存的联军散兵游勇、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、以及可能潜伏的听风楼甚至幽冥宗眼线，都需要清理。满城的废墟、亟待救治的伤员、惶恐不安的百姓、以及几乎被掠夺一空的物资储备，更是压在肩头的沉重负担。
　　
　　“黑风军”的旗帜，虽然已经插上了残破的城头，但这面旗帜能否真正立稳，能否获得百姓的真心拥戴，能否在这强敌环伺、危机四伏的黑风岭站稳脚跟，靠的不是一纸盟约，而是实打实的行动和力量。
　　
　　秦夜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人员——王猛、“毒牙”、“老猫”、“鹞子”、“石头”、苏婉清、阿萝，以及伤势稳定后坚持参与议事的福伯，在赵家别院的前厅，召开了黑风军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军议。
　　
　　“王都尉，你立刻带人，持盟约副本，监督铁岩城、赤水城部队撤离。重点是确保他们按时、按约定，交还所有被掳百姓，特别是工匠和医者。粮草、财物，能收回多少是多少，不必过于逼迫，避免狗急跳墙。但若有拖延、藏匿、或暗中使坏者，杀一儆百，不必留情。”秦夜首先对王猛下令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　　
　　“是！秦统领！”王猛抱拳领命，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坚定。从“秦先生”到“秦统领”，称呼的改变，代表着身份和责任的正式确立。
　　
　　“‘毒牙’、‘老猫’，你们二人，带领原‘山狼’老卒和部分可靠青壮，组成城内巡防和清剿队。任务有三：第一，维持城内秩序，张贴安民告示，宣布黑风军临时法令——严禁奸淫、掳掠、杀人、纵火，违者立斩。第二，清剿残存的联军散兵、趁乱作恶的地痞流氓，收缴流散兵器，稳定民心。第三，设立临时收容点和粥棚，统计城中幸存百姓人数，登记造册，发放少量口粮，先让活下来的人，有口饭吃，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秦夜看向“毒牙”和“老猫”，这两位老卒，一阴狠一沉稳，正适合做这肃清维稳的工作。
　　
　　“毒牙”舔了舔嘴唇，露出标志性的狞笑：“统领放心，那些杂碎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老猫”则沉稳点头：“明白，定让城内尽快恢复秩序。”
　　
　　“‘鹞子’、‘石头’，你们带领弓箭队和部分机灵点的兄弟，负责城防和外围警戒。在四门和关键路口设卡，盘查出入人员，严防听风楼或其他势力细作混入。同时，派出斥候，密切监视铁岩城、赤水城撤离动向，以及黑风岭其他方向的异常。有任何风吹草动，立刻来报。”秦夜对侦查和警戒同样重视。
　　
　　“鹞子”和“石头”齐声应诺。
　　
　　“苏姑娘，阿萝，福伯，”秦夜转向苏婉清三人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救治伤员、调配药品、管理物资的重任，就拜托你们了。以赵家别院为基础，设立临时医馆和物资仓库。从联军那里缴获的，以及城中可能搜集到的药材、粮食、布匹、工具，全部集中管理，统一调配。优先保障重伤员和妇孺老弱。另外，统计城中尚存的医者、工匠、识字之人，登记在册，日后有重用。”
　　
　　苏婉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，点头道：“秦统领放心，婉清定当尽力。”
　　
　　阿萝也用力点头：“阿萝会帮好姐姐的！”
　　
　　福伯拱手道：“老朽虽残，处理些琐碎杂务，清点物资，尚可胜任。”
　　
　　“很好。”秦夜目光扫过众人，沉声道，“诸位，盟约已签，强敌暂退，但危机远未解除。黑风军初立，根基未稳，内有民生凋敝，外有强敌环伺。此刻，正是我等齐心协力，共度时艰，在黑风岭扎下根来的时候。一切行动，以‘安民、肃清、备战’六字为准。凡有玩忽职守、欺压百姓、中饱私囊者，军法从事，绝不姑息！”
　　
　　“谨遵统领之命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，士气高昂。
　　
　　会议结束，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秦夜则来到关押韩铁山的地牢。这位淬体八重、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石城副将，此刻被特制的牛筋绳捆得像粽子一样，瘫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，气息萎靡，脸色灰败。左肋处的伤口虽然被阿萝简单处理过，但秦夜那一刀“蚀心”劲力，加上引爆旧伤，已将他经脉重创，丹田受损，修为十不存一，形同废人。更关键的是，秦夜在擒拿他时，暗中以“蚀心指”劲力，结合从“毒牙”那里学来的独门手法，封住了他数处要穴，不仅让他无法调动真气，还让他浑身酸软无力，连自杀都做不到。
　　
　　看到秦夜进来，韩铁山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露出刻骨的怨毒和恐惧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却因被堵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　　
　　秦夜示意“毒牙”取下他口中的破布。
　　
　　“小……杂种……有本事……就给老子一个痛快！”韩铁山嘶哑着声音，充满恨意。
　　
　　秦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想死？容易。但死之前，把你知道的，都说出来。黑石城为何突然倾力攻打青云城？除了明面上的理由，还有什么隐情？你与听风楼‘癸九’，到底有何交易？那黑色碎片，究竟是什么？幽冥宗在其中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？你们在黑风岭，还有其他据点或后手吗？”
　　
　　韩铁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狞笑道：“想知道？做梦！老子什么都不会说！秦夜，你别得意！你以为擒了老子，逼退石勇洪涛，就赢了？哈哈……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！黑石城不会放过你，听风楼不会放过你，幽冥宗更不会放过你！你，还有你这狗屁黑风军，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　　
　　秦夜眼神微冷，对“毒牙”示意了一下。“毒牙”狞笑着上前，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，倒出几样奇形怪状、闪烁着幽光的小工具，以及几个颜色诡异的小瓶。
　　
　　“韩将军，”“毒牙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，“在下不才，对刑讯逼供，略有心得。我们统领心善，想给你个痛快。但我这人，没什么耐心，最喜欢听硬骨头……慢慢变软的声音。希望，你能多撑一会儿，让我过过瘾。”
　　
　　说着，他拿起一根细长的、布满倒刺的钢针，在韩铁山眼前晃了晃，然后，缓缓刺向他指甲缝……
　　
　　地牢中，很快响起了压抑的、非人的惨嚎和哀求。秦夜背对着这一切，神色平静。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。韩铁山双手沾满青云城军民的鲜血，死有余辜。在榨干他所有价值之前，秦夜不会让他轻易死去。
　　
　　一个时辰后，“毒牙”带着满意的笑容和几张写满字迹、按了血手印的纸，走出地牢，向秦夜汇报。韩铁山的硬气，在“毒牙”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下，并没有坚持太久。他不仅吐露了秦夜想知道的情报，还招供了许多黑石城的军事机密、在黑风岭附近的几处秘密据点、以及与周边一些山寨、匪帮的暗中勾结。
　　
　　其中，最有价值的信息有三：
　　
　　第一，此次黑石城大举进攻青云城，表面理由是苏家“勾结天剑宗余孽”、“私藏禁物”，实则是奉了其背后靠山——盘踞在天风郡北部、实力更强的“玄铁城”某位大人物的密令，前来搜寻一件据说与“天剑宗秘藏”有关的“钥匙”或“地图”。黑色碎片，被怀疑是线索之一。听风楼主动找上门合作，也是为此。幽冥宗似乎也有所察觉，但态度暧昧，并未直接参与，只是有眼线在暗中观察。
　　
　　第二，韩铁山与听风楼“癸九”的交易内容是：韩铁山提供青云城防务详情、苏家核心人员情报、以及可能的“秘藏”线索；听风楼协助其破城，并在事后，分享“秘藏”所得，并帮助黑石城进一步掌控黑风岭区域。那枚黑色碎片，是“癸九”亲自交给韩铁山，让他试探苏家反应的“饵”。至于碎片的具体用途和来历，“癸九”并未明说。
　　
　　第三，黑石城在黑风岭外围，确实还有两支百人左右的接应部队，由韩铁山的心腹将领统领，原本计划在攻破青云城后，进驻协防，并负责转运劫掠的物资和搜寻“秘藏”。如今韩铁山被擒，消息封锁，这两支队伍尚不知情，仍驻扎在预设地点。
　　
　　“玄铁城……天剑宗秘藏……钥匙……”秦夜看着口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事情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青云城的陷落，苏家的覆灭，背后牵扯的势力，远不止黑石城、铁岩城、赤水城这三家。听风楼、幽冥宗，现在又冒出一个更强的“玄铁城”，以及那个虚无缥缈却又引得无数人疯狂的“天剑宗秘藏”。
　　
　　“黑色碎片是‘饵’……”秦夜若有所思。听风楼用碎片试探苏家，是想确认苏家是否真的与“秘藏”有关？叶轻眉的出现，是否与此有关？而她昏迷前所说的“鬼医冢”和“天剑宗”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？
　　
　　线索纷乱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：他，以及他刚刚建立的“黑风军”，已经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。想要生存下去，并找到叶轻眉、解开谜团，就必须尽快壮大自身，并掌握更多的信息和力量。
　　
　　“那两支接应部队的位置，弄清楚了吗？”秦夜问“毒牙”。
　　
　　“弄清楚了，韩铁山画了草图。”“毒牙”递上一张潦草的地图，上面标注了两个地点，都在黑风岭外围，距离青云城大约一日到两日的路程。
　　
　　“很好。”秦夜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暂时不要动他们，严密监视即可。等石勇和洪涛撤走，城内初步稳定后，我们再腾出手来，收拾他们。或许，还能用他们，给黑石城，或者玄铁城，送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　　
　　“毒牙”会意，点头退下。
　　
　　接下来的三天，青云城在以惊人的速度，从战乱的废墟中，恢复着秩序和生机。
　　
　　在王猛等人的监督下，铁岩城和赤水城的部队，虽然心有不甘，磨磨蹭蹭，但慑于黑风军展现出的强悍战力（尤其是生擒韩铁山的威慑），以及秦夜那毫不留情的底线，最终还是按照盟约，在限定时间内，陆续撤出了青云城，并退到了三十里外。被掳的百姓，也大部分被放了回来，其中就包括不少工匠和医者。虽然被掠夺的财物只追回了一小部分，粮草也只拿回了一半，但至少，人回来了，活下去的希望，就回来了。
　　
　　“毒牙”和“老猫”的巡防清剿队，效率极高。他们以雷霆手段，镇压了数起趁乱抢劫、强奸的恶性·事件，当众斩首了十几名首恶，其中既有联军溃兵，也有本地趁火打劫的泼皮无赖。血淋淋的人头挂在临时搭建的警示木架上，让所有心怀不轨者胆寒。同时，他们挨家挨户排查，收容无家可归的难民，分发从联军那里“扣下”的部分粮草，并组织青壮清理街道废墟，扑灭残火。混乱的秩序，迅速得以恢复。
　　
　　苏婉清、阿萝和福伯，则将赵家别院改造成了临时的“救治总署”和“物资调配中心”。在阿萝的协助和苏婉清的组织下，城内残存的几名医者被集中起来，日夜不停地救治伤员。从联军那里缴获的、以及从城内药铺废墟中搜集到的药材，被有效利用。许多重伤员，在秦夜特制伤药和苏婉清精心护理下，伤势稳定下来。百姓们领到了救命的粥粮，虽然稀薄，但至少能吊命。希望，如同星星之火，开始在劫后余生的人们心中重新点燃。
　　
　　“鹞子”和“石头”的城防队，也迅速搭建起了简陋但有效的警戒体系。四门皆有岗哨，城头有弓箭手巡逻，斥候小队不断在城外游弋，监视着联军撤离的动向，也警惕着任何可疑的接近。黑风军的黑色旗帜，在残破的城楼上，迎着山风猎猎作响，向所有人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新秩序。
　　
　　秦夜本人，则几乎没有休息。他一边坐镇中枢，处理各项繁杂事务，协调各方，制定初步的临时管理条例（包括军纪、治安、物资分配、功过赏罚等）；一边抓紧时间，利用从韩铁山那里搜刮来的、以及“毒牙”贡献的部分药材，炼制更多疗伤、解毒、修炼用的丹药。同时，他也没有放松自身的修炼，《锻金身》的修炼从未间断，与听风楼杀手一战留下的神魂创伤，也在赤铜令的温养和“心剑通玄”的自行运转下，缓缓恢复。他隐隐感觉到，经历了连番血战、生死搏杀，以及高强度的心力消耗后，自己的修为瓶颈，似乎有所松动，距离突破到淬体五重，只差一个契机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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