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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北徏风烟 85:陈提监察独体系,触宰相怒引争议

第二卷:北徏风烟 85:陈提监察独体系,触宰相怒引争议 (第1/2页)

阳光照到了她的鞋尖,半寸的距离仿佛一步之遥。陈宛之仍立于明政殿侧,靛蓝布袍未换,药囊紧贴腰际,袖中指尖微暖,心却已落回实处。方才那番话她句句说尽,不藏锋芒,也不刻意激昂,只求一个“真”字。她知道,这话出口,便如石投静水,涟漪必起。
  
  果然,她刚退回考生队列,尚未站稳,文官班首处忽有衣袍带风之声。宰相自列中踏前半步,紫袍垂地,玉带生寒,目光如刀,直劈向殿角末位的少年。
  
  “沈怀真。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压得满殿铜漏都似停了一瞬,“你方才所言‘监察宜独立运行’,中枢直派、不必报备……可是质疑我朝御史台体制?”
  
  殿内霎时一静。先前皇帝点头称许的余温尚在,如今却被这句问话冻住。众臣低首,无人敢应。考生们更是屏息,有几个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,唯恐沾上边。
  
  陈宛之却没动。她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,随即上前三步,跪地叩首,动作干脆利落,一如之前奏对。
  
  “学生不敢质疑成制。”她声调平稳,字字清晰,“唯忧实情难达天听。今之监察,虽设御史,然巡查须报备,弹章需经部堂转呈。若地方长官即为被劾之人,则文书未发,风声先走,百姓冤屈如何上达?忠良之言,岂非反遭压制?”
  
  她略一顿,抬眼看向宰相方向,却不直视其面,而是落在他胸前白玉腰带上:“故学生建议,监察官由中枢直派,任期固定,不受地方节制。巡查可暗访,奏章直达御前,中途不得截留。此非为夺权,只为保其公正无偏,使贪者惧,庸者警。”
  
  宰相冷笑一声,袍袖轻甩:“好一个‘非为夺权’!你可知御史台隶属都察院,都察院归尚书省统辖?今日你说监察要独立,明日是不是连六部也要拆了?黄口孺子,安知朝政运转之繁?若监察凌驾百官之上,人人自危,谁还肯实心任事?”
  
  他声音渐厉:“你一句‘实情难达’,便要另立山头?你一句‘公正无偏’,就要架空朝廷法度?此言若行,岂非纵容构陷?动摇国本!”
  
  “是啊!”一名官员立刻附和,“年纪轻轻,未历实务,竟敢妄议中枢机要,实在轻狂!”
  
  “正是!”另一人接道,“监察若无节制,岂非成了私仇工具?今日查这个,明日弹那个,朝堂岂不大乱?”
  
  “说得倒好听,什么‘为民请命’,我看是沽名钓誉!”
  
  数名官员纷纷出声,语气或冷或讽,皆指向陈宛之。有人摇头,有人皱眉,更有甚者,直接背过身去,不屑一顾。
  
 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,仿佛连空气都沉了几分。考生们面面相觑,有的低头避让,有的偷偷打量陈宛之,眼神中既有敬佩,也有担忧。
  
  陈宛之仍跪着,神色未变。她没看那些附和的官员,也没回应宰相的怒意,只是俯身再拜,语气依旧恳切:“学生年少,确不知政务繁杂,也从未妄图拆六部、乱朝纲。学生只知三年前陇西大旱,仓粮虚报,百姓啃树皮、食观音土,饿毙三百余口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:“当时有一监察御史,亲赴仓廪查验,欲揭其弊。然依例须将文书报至尚书省批转,等批复下来,已是十日后。而灾情爆发于第八日,赈粮迟至第十二日方到。若其有权直奏、无需报备,或可早三日发声,救回性命。”
  
  她说完,抬头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几位方才斥责她的官员:“制度之设,不在信人,而在防恶。正如医者开刀,非因人人有病,乃为祛除已病。监察独立,正是为防一人蔽目、层层遮掩,使真相不至于埋于案牍之间。”
  
  殿内一时无声。几名老臣原本皱眉,此刻却微微颔首。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尚书,甚至悄悄捻了捻胡须,低声道:“此子所言……倒也不无道理。”
  
  宰相脸色却更沉。他盯着陈宛之,眼神如冰:“你拿一桩旧案说事,就想推翻祖制?陇西之事,朝廷已有处置,涉案官员皆已伏法。你今日重提,莫非是要说当年尚书省办事不力?”
  
  “学生不敢。”陈宛之平静道,“学生只想说,若制度能早一步反应,悲剧或可少一分。监察之责,本就是防患未然,而非事后追责。若每一次揭露都要等公文流转七道衙门,那监察,不过是个摆设。”
  
  “放肆!”宰相猛然拍袖,声震殿梁,“你这是在说我朝监察形同虚设?”
  
  “学生只说,可更好。”她低头,语气不变,“如同耕田,旧犁能用,新犁却更快。并非否定旧物,只为多救一人。”
  
  宰相气极反笑:“好个‘只为多救一人’!那你可想过,若监察官滥用其权,诬告构陷,又当如何?你一句‘独立’,就把持节之权尽数削去,谁来制衡他们?”
  
  “有民评。”陈宛之答得干脆,“监察官每巡一地,离任前由乡老、塾师、商贾、农夫各选代表,匿名填写评册,密封投箱,由都察院统一开验。若连续两任皆差评,此人永不录用。且其奏章须附证据,虚报者反坐其罪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监察官亦是人,不能全信,也不能全防。但制度若设计得当,能让好人不怕查,坏人不敢藏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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