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截了 (第1/2页)
方璇走后的第三天,沈鸢在甜水井胡同的宅子里收拾东西。她把从赵鹤龄、端王、李德全那些人身上搜来的铜牌、银牌、金印、信件全部摊在桌上,一件一件过。铜牌十三块,银牌两块,金印一枚,信件二十七封。这些东西留在家裡,万一被人翻出来,皇帝也保不住她。
她烧了。在院子里架了一口铁锅,把信件一张一张扔进去。火苗舔着泛黄的纸页,字迹在火中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。铜牌银牌金印扔进火里烧了一刻钟,用火钳夹出来,已经发黑变形,上面的字迹模糊了。沈鸢等它们凉了,用布包起来,装进一个瓦罐,盖上盖子,埋在后院槐树下面。
圆脸丫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,没敢问。长脸丫鬟在屋里擦桌子,也没说话。沈鸢埋完瓦罐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到井边打水洗手。
当天下午,楚衍来了。他从大门进来的,手里拿着一份邸报,脸色不太好。沈鸢坐在正房门口,看到他进来,站起来。
“出事了?”
“方璇在西北被人截了。”
沈鸢的手按在门框上。“截了?”
“不是截她的人,是截她送回来的信。她抓了端王残部最后三个人,从西北押送回京。走到大同,一伙蒙面人劫囚车。三个犯人死了两个,跑了一个。方璇的人伤了四个。”
“方璇呢?”
“方璇没事。她不在囚车队里,她走在前面探路。听到消息赶回来,人已经跑了。”
沈鸢进屋,从枕头底下抽出手弩,检查箭匣。匕首从靴子里拔出来看刃口。短刀拔了两次。她把这些东西塞进包袱里,又从衣柜里拿了两件换洗衣裳。
“你要去大同?”楚衍站在门口。
“去。方璇一个人不够。”
“她不是一个人。听澜阁在大同有十二个人。”
“十二个人看不住一辆囚车。对方多少人?”
“劫囚车的不到十个。但跑的那个犯人,是端王的亲信。他知道端王在关外的全部关系网。他跑到谁那里,谁就能接手端王留下的银子和人。”
沈鸢系好包袱,背在肩上。“他往哪边跑了?”
“往北。出杀虎口,进蒙古。”
沈鸢走到门口,看了楚衍一眼。“告诉皇帝,端王的亲信跑了。皇帝要是不想蒙古那边再出一个端王,就别在宫里坐着等消息。”
楚衍点头。“你到大同先找听澜阁的人。他们在大同城里有据点,西大街,德胜客栈。掌柜的姓马,自己人。”
沈鸢出了大门,韩虎的马车等在巷口。韩虎叼着烟袋,看到她出来,把烟灭了。
“姑娘,往哪儿走?”
“大同。快马加鞭,两天能到。”
韩虎扬鞭,马车往西走。沈鸢靠在车壁上,手弩放在膝盖上。包袱塞在座位下面,匕首在靴子里,短刀在腰间。她把木簪拔下来重新插紧,确定不会掉。
马车走了一个时辰,出京城。官道上的车马少了,路两边是庄稼地,玉米秆子一人多高。沈鸢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放下。她闭眼,脑子里把端王亲信的信息过了一遍。那个人姓杜,叫杜铁山,端王旧部里排第三,管过端王府的对外联络。赵鹤龄、李德全、周明远这些人,都跟杜铁山有过直接往来。他知道端王在关外哪些人手里有银子、哪些人手里有兵、哪些人手里有地契。
杜铁山跑了,端王的死灰能复燃。
韩虎赶了一夜车,天亮时到了保定。停车喂马,沈鸢下车买了几个烧饼,站在路边吃。烧饼冷硬,她嚼碎了用热水送下去。吃完上车,继续往西。
过了保定,山开始多起来。路窄了,弯也多了。韩虎赶车慢下来,沈鸢掀开车帘往外看。两边山坡上全是灌木,没有人家。这条路人烟稀少,劫道的多。
“韩叔,大同那边现在谁在主事?”
“方璇。她在大同等了三天,等不到京城派兵,自己带人追出杀虎口了。”
沈鸢没说话。方璇的腿还没好利索,追出杀虎口,进了蒙古地界。那地方没有官府,没有驻军,只有蒙古部落和流寇。方璇带的那些人,听澜阁的探子,打探消息在行,真刀真枪打起来,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。
“韩叔,快些。”
韩虎甩了一鞭子,马跑起来。路颠,车厢晃得厉害。沈鸢一只手扶着车壁,一只手按着手弩。
天黑的时候到了大同。大同城比京城小多了,城墙矮,城门窄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韩虎把马车赶到西大街,停在德胜客栈门口。客栈门板关了一半,里面透出灯光。沈鸢下车,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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