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掀屋顶 (第1/2页)
“砰。”
厚重的暗红色胡桃木大门被彻底推开。
大厅内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顾言一身黑色西装,步伐平稳。
他身后,苏晓鱼抱着一叠密封档案袋,楚氏顶级法务团队严阵以待。
没有抗议,没有迟疑。
顾言径直走到被所有人包围的被询席,拉开椅子,从容坐下。
“听证会开始。”
联合审查组组长握住法槌,重重敲击底座。
他没有客套,直接翻开最上面那份盖满红章的文件,语气生硬。
“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专项负责人,顾言。”
组长念出名字,目光逼视过来。
“经多方线索及大数据监测汇总,现对你方提出以下五项核心质询。”
“一,锚解-01项目未向有关部门进行临床备案。”
“二,你本人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,存在跨权医疗行为。”
“三,实验室对白雪、沈清、裴烬、邢远山四人进行违规干预。”
“四,实验室内存在跨域数据混用。”
“五,接受楚氏资本来历不明的大额资金输血。”
组长双手交叉,放在桌面上。
“基于以上事实,审查组有理由怀疑,你正在利用未备案实验室进行越权冒险的人体测试。”
话音刚落,右侧席位上,天瑞医疗的代理人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面带痛心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
“白雪女士是我们天瑞医疗长期重点病患,沈清女士更是处于孕早期的特殊群体。”
“顾先生为了个人项目,擅自中断白家耗时数年建立的稳定治疗方案,导致患者处于极高风险状态。”
代理人拿出一份文件,声音拔高。
“我方代表患者家属及原治疗机构,正式要求联合审查组即刻封存苏海实验室所有药剂与底层数据。”
“为保护患者生命安全,我们将接手后续治疗主导权。”
全场极其安静。
一些不知是谁安排的外围记者拼命按动快门。
这是绝杀。
用合法合规的程序,剥夺实验室的存在根基,再顺理成章拿走他们最想要的人和数据。
无数镜头对准顾言。
顾言没有发怒,也没有出言辩驳。
他只是侧过头,对苏晓鱼伸出手。
苏晓鱼立刻解开密封袋,抽出五份文件,依次摆在顾言面前。
顾言抬手,将第一份红头文件推到长桌边缘。
“关于第一项与第二项指控,以及对裴烬、邢远山两人的治疗质疑。”
顾言声音平稳。
“裴烬与邢远山,目前处于国家特装所盘古二次验证专项临时保密身份覆盖范围内。”
“他们接受的是军工适配性安全观察、药物戒断风险控制,以及神经指标恢复。”
顾言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文件封面上。
国徽钢印清晰可见。
“相关流程由特装所备案,安全趋势日志可脱敏核验,但核心数据不属于地方医疗审查组直接调阅范围。”
顾言抬眼看向审查组组长。
“如果审查组认为这违规,可以向军部提交书面质询。”
他目光微微偏移,落向最后排。
“后排有军方观察员,你们现在就可以问。”
审查组组长脸色一变,目光投向后排。
那几名穿便装的军方人员一言不发,冷眼旁观。
组长喉结滚动了一下,立刻低头避开了这道视线。
军方的底线,他们不敢碰。
顾言推开第二份文件。
那是一摞厚厚的录像U盘与纸质协议。
“关于白雪和沈清。”
顾言继续说道。
“这不是非法实验,更不存在强迫测试。”
“她们每一项神经体征监测,都有完全自愿的签字确认,以及全流程视频记录。”
“所有实际医学操作,均由具备资质的医学人员执行。苏海大学生命科学院独立完成数据收集与趋势分析,程序完备。”
白家代理人冷笑一声。
“签字就能掩盖你停掉特效药、让患者陷入戒断危险的事实?”
“特效药?”
顾言十指交叉,目光从审查组移向白家代理人。
他没有直接掀出那些更深层的黑幕。
因为一旦现在把事情拔高到反人类实验的会层级,听证会极可能被无限期停摆,并被转入更高层的保密专案流程。
那正是对方拖延时间、苏海外部支撑的战术。
所以顾言选择了最务实,也最难被回避的定义。
“白家提供的神经抑制剂,长期超量使用,导致四名当事人出现严重耐药性、脏器衰竭先兆,以及认知重度紊乱。”
顾言抛出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医疗鉴定报告。
“我们没有在做未经许可的新药临床研发。”
“苏海实验室目前的所有操作,只是在处理天瑞医疗历史遗留的医疗事故,终止那些不合规过量用药导致的并发症。”
此言一出,白家代理人脸色铁青。
顾言不谈阴谋论,不谈豪门恩怨。
他直接将白家引以为傲的“治疗体系”,定性成了“医疗事故”。
这比任何指控都更狠。
苏晓鱼站在顾言身后,冷声补了一句。
“白雪停用天瑞医疗所谓特效药后,七十二小时内,脑电异常放电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,自主表达能力明显恢复。”
她抬眼看向白家代理人。
“请问天瑞医疗,哪一种特效药,会在停用后让患者更稳定?”
白家代理人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立刻接上话。
顾言将最后两份文件甩出。
“至于数据混用和楚家资金问题。”
“所有底层数据流转,均采用零知识证明加密,审查组可以验证数据合规性,但无法触碰患者原始隐私。”
“楚氏资本的资金链路完全合法,审计报告在此。”
“所有合规性,我不解释,我只提供证据。”
顾言声音平静。
“审查组大可以一条条核对。”
听证厅内鸦雀无声。
顾言没有顺着他们挖好的舆论陷阱往下跳。
他拿出的是完整的应对矩阵。
你用程序压人。
我就用最高级别的合法授权、患者否决权、数据隔离机制和审计报告,把你的指控一条一条拆开。
白家代理人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常规指控已经无法突破顾言的防御。
于是,他拿出了最终底牌。
“顾先生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代理人面无表情地举起一份红色公函。
“但有一点,你无法绕过。”
“白雪女士,患有长达十五年的重度难治性躁狂症。”
“这是医学界公认的严重精神疾病。”
代理人直视审查组组长。
“基于相关法律规定,重度精神病患在特殊发作期内,其所谓自愿签字,不具备完整法律效力。”
“白家作为直系家属及长期医疗照护方,已经向有关部门提交临时医疗监护申请,并委托天瑞医疗执行后续转移照护。”
“我方正式申请联合审查组下达强制指令,将白雪女士带回白家指定机构,进行强制医疗转移。”
彻底撕破脸了。
合规打不通,就直接从法理上剥夺患者的个人意志。
只要白雪被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者,顾言手里的自愿书就会变成废纸。
代理人声音沉下去。
“组长,家属诉求合理合法。”
“人,我们今天必须带走。”
组长清了清嗓子,拿起法槌,准备做出裁决。
“谁给你的权力,带我走。”
清冷、沙哑的女声,突然从听证厅后方响起。
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白雪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,里面仍是病号服。
没有精致的妆容,没有昂贵的首饰。
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甚至连站立都需要靠在门框上借力。
但她的眼神,冷得像刀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苏海市卫健系统指定的第三方陪同人员,以及一名全程录像的司法见证员。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传闻中已经“失控疯癫”的白家大小姐身上。
白家代理人眼角一跳,立刻上前两步,语气故作关切。
“大小姐,您现在状态极不稳定,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快,安保人员,扶大小姐去休息室。”
几名保镖立刻就要上前。
“滚开。”
白雪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常年居于上位的绝对傲慢。
几名保镖硬生生停住脚步,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
白雪无视所有人,一步步走向询证台,拉开顾言身边的椅子,直接坐下。
“我是白雪。”
她看向审查组,语速不快,吐字清晰。
“我承认我患有重度躁狂症。”
“并且在这十九年里,大部分时间都在接受天瑞医疗的监控。”
白雪双手放在桌上,直视白家代理人。
“但精神病史,不是你们剥夺我个人意志的枷锁。”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扔到桌上。
“这是昨天下午,第三方权威精神科专家在苏海市卫健系统监督下,为我做的精神状态复核评估报告。”
“以及停用天瑞医疗药剂后,我的脑电波趋于稳定的连续三日数据监测。”
大屏幕立刻切出了文件画面。
红色鉴定章上写着四个大字:
意识清醒。
“经过停药与靶向修复,我现在逻辑自洽,情绪平稳。”
“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也明白自己在签什么。”
白雪盯着那名代理人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。
代理人额头渗出冷汗,强词夺理。
“大小姐,这只是短暂的药物反跳清醒。您的病情极其复杂,不回天瑞,随时有生命危险。家主是为了保护您……”
“保护?”
白雪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,带着彻骨寒意。
她从内侧口袋里,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。
那张薄薄的纸,边缘已经泛黄,中间有一道清晰折痕。
白家代理人看到那张纸的瞬间,脸色大变。
他认出了文件左上角天瑞医疗核心实验室的水印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天瑞医疗的重点病患,说你们掌握最适合我的稳定方案。”
白雪将那张纸按在桌面上,一字一顿。
“这是我七岁时的原始医疗档案。”
“一份曾被白家封存多年,从未进入公开病历系统的残页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快门声疯狂响起。
白雪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她没有看代理人。
她看着审查组所有高高在上的代表,声线撕裂而决绝。
“文件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。”
“天瑞医疗在我七岁那年,未经任何正规伦理审批,使用了当时严禁用于未成年人的强效神经刺激制剂,对我进行所谓的前置认知评估!”
“十九年。”
“你们用药量压制我的清醒,用隔离压制我的本能,最后告诉我,我是一个离不开你们的疯子。”
白雪猛地转头,盯着白家代理人。
眼神锐利得像要将对方千刀万剐。
“当年给我打下第一针的时候,我只有七岁。”
她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我来问问在座的各位合规专家。”
“当年,是谁替我签的知情同意书?!”
质问声在大厅内炸开。
联合审查组组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跨权干预未成年人。
使用禁用神经制剂。
长期构建依赖性治疗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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