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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救赎

第214章 救赎 (第1/2页)
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。车轮碾过石子路,咕噜咕噜的,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响。
  
  公爵皱了皱眉,转头看向门口。班纳特太太抬起头。凯蒂从楼梯上跑下来,站在母亲旁边。班纳特先生转过身,看着那扇门。
  
  一个仆人推门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领巾系得规规矩矩,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。
  
  那银线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,不张扬,可刺眼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,像踩着尺子量过的节奏。
  
  他站在客厅门口,目光从公爵脸上扫过,停了一瞬,然后落在玛丽身上。他微微欠身,动作行云流水,像一个人做了一辈子、已经刻进骨头里的事。
  
  “班纳特小姐,我家女主人听闻您在乡下小住,特命我来送请柬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上。
  
  信封是白色的,没有烫金,没有纹章。可那纸是顶好的纸,厚实,挺括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“克莱蒙特庄园随时恭候您的光临。那里清静,不会有人打扰您写作。”
  
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那一瞬很长,长得像被人按住了暂停。
  
  公爵看着那个仆人,看着他袖口上的银线,看着他欠身的姿势,看着他手里那封信。
  
  那封信没有烫金,没有纹章,可公爵认得那个仆人。他见过他,在白金汉宫的走廊里,在那些他需要弯腰行礼的场合。那是王储府上的人。克莱蒙特庄园。夏洛特王储。
  
  公爵的脸白了。不是那种被人骂了之后的白,是另一种。是那种——一个人站在高处往下看,忽然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在晃,底下是空的——那种白。
  
 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  
  玛丽接过信,没有拆。她看着公爵。
  
  公爵站在那里,看着那封信。他的脸上没有笑,没有怒,只是空空的,像一间被搬走了家具的房间。
  
  他的仆人站在他身后,也看着那封信。没有人说话。窗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,把窗帘吹得微微飘起来。
  
  公爵的手垂在身侧,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他点了点头。“真是遗憾没能达成一致班纳特小姐,告辞。”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  
  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咯吱咯吱的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可那声音不一样了。来的时候是实的,现在是空的,像踩在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间里。他的仆人跟在后面,脚步还是那么轻,可那轻底下,是慌的。
  
  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马车声渐渐远了,车轮碾过石子路,咕噜咕噜的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  
  玛丽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封信,没有拆。
  
  她的手指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,忽然松了,松得她握不住。
  
  她深吸了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气,可那口气到不了底,卡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的,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  
  她扶着沙发背,坐下来了。
  
  班纳特太太坐在沙发上,手帕还在地上,她没有捡。她看着玛丽,看着那封信,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  
  她只是坐在那里,眼泪掉下来了。无声的,一滴一滴的,落在裙子上,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
  
  班纳特先生站在走廊里,没有动。他的背还是直的,可他的手还在抖。
  
  他看着玛丽,看着她手里那封信,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的样子。她坐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封信,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  
  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伸出手,轻轻按在她肩上。那只手还是抖的,可很暖。玛丽没有抬头,可她靠过去了。靠在他手上,像小时候摔倒了、被他扶起来的时候那样。
  
  凯蒂站在楼梯上,手指还攥着栏杆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看着母亲在哭,看着父亲站在玛丽旁边,看着玛丽手里那封信。她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,不知道克莱蒙特庄园在哪里,不知道那个袖口绣着银线的仆人是哪家的。
  
  可她看见公爵走了,看见母亲哭了,看见玛丽坐下来了。
  
  她走下楼梯,走到母亲身边,捡起地上的手帕,塞进母亲手里。班纳特太太接过手帕,没有擦,只是攥着,攥得和之前一样紧。可她的肩膀不抖了。
  
  玛丽坐在沙发上,把那封信打开。
  
  信纸很薄,没有花纹,没有香气,只有几行字。
  
  “巴斯,最忠诚的读者,夏洛特。”她看着里面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  
  那年冬天在巴斯,她趴在人家怀里哭了一场,把人家裙子都哭湿了。那个给她披肩的人,那个匿名捐了一万镑给富勒姆女校的人,那个一直在暗处默默支持她写作、支持她理想的人,是夏洛特。是王储殿下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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