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婚前筹备·兄弟反目 (第1/2页)
陆忱州被曲长缨从审判司接回,已是第七日傍晚,这比曲长缨原定的计划耽搁了许久。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青石板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忱州,你已经知道了……是吧?”在审判司门前,曲长缨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“嗯。”陆忱州道。只有一个字。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我知道,我这样做,有些激进,我也没有提前与你商议……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殿下……”他顿了顿。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。
“您不让我做‘祭品’,可是……您却献祭了自己的婚姻。”他轻笑。
“我是心甘情愿的。”曲长缨看着他,拔高了音量。
陆忱州嘴唇翕动了几下,刚想说什么,而这时,审判司的王延玉走了过来。
——而当曲长缨与王延安简单交谈后,她方才明白这位老臣的良苦用心。
“公主殿下,”王延玉恭敬行礼。他表情很淡,却神色恳切:
“殿下,陆大人如今身处风口浪尖,若老臣仅草草调查便轻易放人,日后难免再生事端,流言蜚语必将屡禁不止。故而,老臣索性对陆大人进行了一番彻查,如今已以审判司名义发出明文公告,详述调查经过,昭告朝野——陆大人清白无瑕,经得起任何推敲。此举,也算是为二位即将到来的新婚,预先扫清些障碍。”
曲长缨闻言,心中触动,深深一福:“大人深谋远虑,用心良苦,长缨在此谢过。”
王延玉连忙避礼,谦逊道:“殿下言重了,此乃老臣分内之事。更何况,陆大人自身行得正、坐得端,经得起查、无惧于查,老臣方能理直气壮地发出这道公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和地看向一两人,笑意盈盈,拱手郑重道:
“前尘已澈,来日可期。老臣在此,预祝殿下与陆大人……琴瑟和鸣,白首同心!”
曲长缨和陆忱州再次道谢。
只是,听着那陌生的祝词——“白首同心”时,曲长缨微笑同时,陆忱州只觉得茫然——好像被祝福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,他到现在,都无法接受,也无法适应。
*
时间又过了几日。
这几日,据说赵权方曾联络过后党中另有权势的兵部侍郎,二人曾有过僭越之举,趁着这次曲长缨的“荒唐”之举,曾秘密劝谏曲长霜废了曲长缨的监国之位。
据说听闻此事后,曲长霜顿了顿,他眼睫低垂并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——久到赵劝方两人以为是不是新帝没听到,曲长霜才极轻、极淡的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皇姐一旦被夺权,平渊、陈运展、乔木良那些人,朝中至少会有三分之一跟着走——这些活儿,谁来干?你全包了?”
“要不,朕的这个皇位,交给你?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目光如刀,剜在两人那堆满“忠心”的脸上!
那两人听罢,立刻跪地,大喊不敢!
曲长霜没看两人,他握着朱笔的手猛地收紧,“啪”的一声,笔杆竟被他生生掰断,墨汁溅了一桌!
“再者,无论朕和皇姐有多少争吵,那始终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!轮得到你来置喙!?”
“给朕——滚下去!!”
话音落罢,赵权方是彻底搞不懂新帝的想法了,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,只能和那个兵部侍郎用最快的速度退下。
……
——当这一消息传到暖香阁时,曲长缨正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那枚歪斜针脚的香囊。
她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不可察的光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他这是没有办法了。因为他知道我的脾气——即使真的夺了监国之位,我也不在乎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在我心底,其实……我还真向往无权无势的生活呢。和他争吵,我也累了。我反而愿意和忱州去民间,做一对平常夫妻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语气虽淡,却很是郑重,这也让刚好走到门口的陆忱州脚步猛地一顿,钉在了原地。
她……竟然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一切……么?
只是……
他闭上眼,攥紧了手掌。
*
再随后的几日,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大婚的用品了。
暖香阁也变了模样——廊下的灯笼换成了大红色的,上面描着金线的“囍”字,在风中轻轻晃动,映得青石板上一片暖融融的红。
陆忱州的物品已被挪至了主室,殿外侍卫也明显增多,果盘、布帘,各种装饰都沾染了红色的氛围。此外,他的象征着驸马身份的婚服也放在了床边。
而他,仍走不出这片困茫。
这天,他最终支撑不住。他主动向曲长缨告了假,出宫一天。
*
春初,正午时分。
风息山的后山头万籁俱寂,唯有穿过光秃枝桠的风声,带着些许未散的寒意。
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向阳的坡上,青石墓碑上简单刻着“陆氏襄儿之墓”几个字,墓前,摆放着几样简单的、略显凋零的祭品——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蜜饯,一柄小小的木梳,还有一束已然干枯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淡紫色的野花。
坟头的泥土尚新,与周围覆着枯黄残雪的地面,形成鲜明对比。四周的树木还未抽芽,只有几丛耐寒的杂草,在坟边石缝中顽强地探出些许绿意。
陆忱州到此处之时,他几乎不敢靠近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