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集 隔世相逢认至亲 四人身陷旧矿窟 (第2/2页)
日记里清晰写明,数十年后,他会留下残镜与手记,等待孙子林默穿越而来,走完完整闭环,打破荒原千年苦难轮回。
“竟然……全是真的。”年轻爷爷合上日记,声音微微发颤,抬眼看向我,眼底的怀疑彻底消散,只剩下隔世相逢的复杂心绪,“原来我孤身漂泊荒原的半生,早就在未来有了承接我的人,眼前的你,真的是我的孙子。”
积压在心底的惶恐与孤独在此刻尽数宣泄。刚穿越三日,举目无亲,日日被雷诺追杀,以为此生都要困死在蛮荒之地,陡然遇见来自未来的亲孙子,知晓自己并非永远孤身一人,往后还有血脉后辈承接所有执念,那份慰藉足以抚平当下所有绝望。
我上前一步,坦然开口:“爷爷,这些年你独自承受的苦楚,我全都知晓。你隐忍半生,不敢集齐青铜残镜,不敢轻易打破闭环,是忌惮时空管理局的追杀,也是在为我铺就前路。如今我来自未来,手握完整古镜,只是意外时序偏移,坠入十年前的这条时间线。”
年轻爷爷握紧牛皮日记,如获至宝般贴身收好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我还以为这辈子只能独自硬扛这片荒原的诡异时序,没想到未来的你会跨越光阴来见我。方才雷诺的骑兵被金光屏障拦住,可他们不会就此罢休,只是暂时忌惮未知力量,必然会绕道封锁整片草甸,等找到突破屏障的办法,还是会围杀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雷诺暴怒的呵斥声再度传来,混杂着牧民的呼喊,听动静,他们正在分兵绕开这片树丛,打算从两侧高地包抄,切断我们所有撤离路线。整片开阔草原一览无余,没有掩体遮挡,继续留在草地之上,等到对方分兵合围,我们四人根本无处躲藏。
凯瑟琳适时上前,抬手指向草原东侧远处一道低矮的土坡:“方才穿行时空门落地时,我留意到土坡下方有一处废弃古矿洞,早年荒原先民开采铜矿遗留,洞口被荒草藤蔓遮掩,隐蔽性极强,足够临时藏身,避开雷诺的搜捕。”
那处矿洞,便是十年前先民开采青铜原料的旧址,也是当年爷爷日后偶然寻到第一片青铜残片的地方,时序闭环的因果在此刻悄然重合,仿佛一切都是命运暗中安排。
“事不宜迟,立刻动身前往矿洞。”我当机立断,抬手收回青铜古镜,不再释放金光暴露方位,“草地无遮无挡,极易被骑兵包围,矿洞岩壁厚实,能隔绝马蹄声响与视线,先躲进去再商议如何应对眼下的时序错位危机。”
年轻爷爷此刻全然信任我,紧紧攥着那本属于自己未来的日记,紧随我身侧。四人排成一列,压低身形,借着连片高大牧草的遮掩,朝着东侧土坡快速潜行。
我走在最前方开路,凯瑟琳断后,时刻留意后方雷诺骑兵的动向,年轻的爷爷夹在中间,时不时侧头打量我,眼底满是新奇与感慨,偶尔低声和我搭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独有的鲜活趣味,冲淡了逃亡的压抑。
“我实在难以想象,数十年后的我,能在荒原安稳立足,还培养出你这样能操控时空古镜、对抗域外强敌的后辈。”年轻爷爷一边快步穿行,一边小声打趣,“我现在两手空空,只会几手中医草药技法,连自保都难,对比未来的你,未免太过狼狈。”
“正是您这十年、数十年的隐忍铺垫,才有我后来破局的资本。”我轻声回应,心底暖意翻涌,隔世祖孙并肩逃亡,这般奇妙际遇,世间难寻,“今日若是没有您埋下的所有线索、手记、残镜,我走到哪里都只能被动挨打,根本无力对抗时空管理局与全域时空乱流。”
一路低声闲谈,冲淡了追兵迫近的窒息感,几分跨越光阴的温情冲淡了厮杀逃亡的紧绷,难得生出一丝平和温情。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集,雷诺的骑兵已经分兵冲上两侧高地,居高临下扫视整片草原,眼看就要发现我们穿行牧草的踪迹。
“加快速度,还有百余步就到矿洞入口!”凯瑟琳回头低声提醒,身后已经传来牧民的呼喊,对方似乎察觉到牧草晃动的痕迹,正策马朝着我们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四人不再闲聊,全力提速,穿过最后一片牧草屏障,抵达土坡岩壁之下。密密麻麻的枯藤杂草牢牢覆盖矿洞洞口,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缝隙。我伸手扯开缠绕藤蔓,露出仅容四人侧身通行的狭小洞口,洞内潮湿阴凉,一股陈旧铜锈与泥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纵深幽深,漆黑一片。
“先进洞隐蔽,我来遮掩洞口藤蔓。”
年轻爷爷率先弯腰钻入矿洞,紧随其后是凯瑟琳,我最后踏入,回身伸手拽回所有藤蔓,严严实实封死洞口所有缝隙,彻底隔绝外界视线。
洞内光线瞬间坠入昏暗,仅能依靠青铜镜偶尔溢出的淡淡金芒照亮狭小的通道。四人并肩站在矿洞入口内侧,耳边清晰听见洞外飞驰而过的马蹄声、雷诺麾下牧民粗蛮的交谈声,骑兵就在头顶的土坡来回巡查,距离洞口不过数米之遥,只要藤蔓稍有松动,我们四人便会当场暴露。
狭小幽深的废弃矿洞,成了我们此刻唯一的庇护所。我、凯瑟琳、来自未来成熟的我,以及尚且年轻、刚穿越不久的爷爷,四个分属不同光阴的人,挤在狭窄幽暗的矿道之内,共享一处临时藏身之地。
我抬手催动青铜镜,一缕柔和金光缓缓铺开,照亮前方蜿蜒纵深的矿道,矿道两侧岩壁之上,布满先民开采铜矿留下的凿痕,岩壁缝隙之中,隐约能看见一小块嵌在石缝里的青铜残片——正是多年后爷爷寻到、代代传递,最终由我集齐完整古镜的第一片残铜。
闭环的因果在此刻完美重合,我们主动踏入了所有故事的起点矿洞,本该是单人邂逅残镜的过往,如今却挤进四位跨时序来客。
凯瑟琳靠在冰凉岩壁上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“我们四人分属两条不同时间线,同时滞留十年前的荒原矿洞,本身就是极大的时序扰动。刚才动用古镜屏障阻拦骑兵,已经轻微撕裂了局部闭环壁垒,我能清晰感知到远处天地间,时空乱流的黑雾正在加速滋生。”
年轻爷爷闻言心头一震,连忙看向我手中的青铜镜:“乱流?闭环壁垒?我日记里只写了隐约察觉到时序不稳,还未料到后果这般严重。若是我们长期滞留这条十年前的时间线,会不会直接导致未来荒原、现世两条世界线彻底崩塌?”
我指尖摩挲镜身嵌着的时序芯片,心底沉甸甸的。本是奔赴当下荒原阻拦灭世乱流,却意外坠入十年前的过往,还与年轻的爷爷相逢、共同躲藏在故事起源的矿洞之中,所有计划全盘打乱,前路迷雾重重。
洞外,雷诺的骑兵依旧在土坡上方来回搜查,弯刀碰撞、马蹄轰鸣的声响持续不断,丝毫没有撤离的迹象。狭小矿洞前路是幽深未知的纵深矿道,后路被追兵死死封锁,我们四位跨时序之人被困在故事最初的起点,一边要躲避外部部族追杀,一边要承担篡改时序、催生更大时空浩劫的风险。
更惊悚的是,镜面深处传来细微的时空震颤,高维时空管理局总部的探测波动,已经循着古镜芯片的能量痕迹,追踪到了这条十年前的时间线。
幽暗矿道的金光忽明忽暗,四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扯重叠,跨越两代、横跨数十年光阴的宿命困局,彻底锁死在这座古老铜矿洞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