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贵妃问子嗣,观其宫 (第1/2页)
自景福宫觐见归来,数日间并无后续。林墨照常在钦天监当值,处理那些似乎永无止尽的文书与星图。但他心中清楚,万贵妃之事,不会就此了结。他提出的那些细微调整建议,或许会被采纳一二,也或许会被束之高阁,但那位贵妃娘娘真正的心事,恐怕并非简单的“眠浅多梦”。那句“宽心静养……谈何容易”的低语,始终萦绕在他心头。身处贵妃之位,圣眷正浓,有什么是让她觉得“谈何容易”,以至于忧思成疾,夜不能寐?
林墨不敢深想,也深知这不是他一个小小司历应该探究的。他只能将疑虑压下,静观其变。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日散衙回家,尚未进门,便见巷口停着一辆眼熟的青幔小车。车夫仍是那位沉默的汉子,见林墨走近,只是微微点头示意。林墨心中一叹,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。他不动声色,如同寻常归家般步入院内,关上院门。果然,书房内,刘内侍已在等候。与前几次不同,刘内侍脸上少了几分刻板的疏离,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林司历,主子有请,立刻。”刘内侍言简意赅。
林墨没有多问,回屋匆匆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,便随刘内侍上了马车。马车并未前往之前那处宅院,而是兜兜转转,最后停在了一处更为僻静、门庭也更显清雅的院落前。此处守卫似乎更为森严,林墨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扫过。
依旧是书房,依旧是那位“贵人”。只是今日,她并未端坐书案后,而是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一株枯萎的藤萝,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索。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身来,眉宇间的忧色比上次更浓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……焦灼?
“林司历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摆手免了林墨的礼,示意他坐下。
高嬷嬷奉上茶,便无声退至门外,将空间留给二人。
“林司历前次在静思苑,看出是‘风水绝地’,非关鬼祟。后来在景福宫,对贵妃娘娘所言,亦是‘细微调整,宽心静养’。本宫……我很想知道,林司历看风水,究竟能看到何种程度?”贵人开门见山,目光直视林墨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。
林墨心中一凛,知道今日所谈,恐怕非同小可。他谨慎措辞:“下官所学,乃是观测地气流转、宅形格局、五行生克之理,以此推断人居其中,所受之吉凶影响。然风水一道,并非万能,更非能洞悉天机。人居祸福,天命、人事、时运,皆在其间。下官所能看者,不过‘地利’一环,且需结合具体情境,方能略作推断,不敢妄言能窥全貌。”
贵人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“地利……那依林司历看,一处宫室的风水,可会影响居住者的……子嗣缘法?”
“子嗣”二字一出,林墨心头剧震。他终于明白,静思苑那位贵人的不安,万贵妃的“眠浅多梦”,以及眼前这位贵人眉宇间深藏的焦灼,其核心可能是什么了!子嗣,在皇家,在后宫,是比宠爱、比位份更为根本、也更为残酷的争夺焦点。无子,则如无根之萍,纵有万千宠爱,也难保长久。有子,尤其是皇子,才是在这深宫之中立足的最大资本。
万贵妃早年曾育有皇子,但不幸早夭,此后多年,再无动静。如今圣眷虽隆,但若长久无嗣,随着年岁渐长,恩宠难免衰减,未来的地位便岌岌可危。这恐怕才是她真正“谈何容易”的忧心之事!而静思苑这位贵人,处境凄凉,是否也与子嗣有关?她今日特意召见,问出此言,是想替万贵妃问,还是……另有所指?
电光石火间,林墨脑中闪过无数念头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知道此刻的回答,必须万分谨慎,既不能信口开河,触及宫廷最敏感的神经,也不能一无所知,让贵人失望。
“回贵人的话,”林墨字斟句酌,“风水之中,确有‘丁’位之说,关乎人丁繁衍。一处宅邸的‘丁’位(通常与东北、东南等方位相关)若得宜,不受冲克,气息调和,确有益于居住者身心康泰,对子嗣缘法或有裨益。反之,若‘丁’位受制,或宅中金煞过盛、水气泛滥、火土失衡等,确有可能对居住者,尤其是女主人的身心产生不利影响,进而可能……间接影响子息。然,此仅为可能之影响,绝非定数。子嗣之事,关乎天命、父母体质、机缘等多方因素,风水仅为其中一环,且非决定一环,万不可本末倒置。”
他尽可能将风水的影响说得客观、间接、非决定性,避免给人以“风水可定子嗣”的狂妄印象,那会引来大祸。
贵人听得很认真,等林墨说完,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若是……宫室之中,并无明显冲煞,格局亦属上佳,然居住者多年无出,或屡有坎坷,依你之见,除了你上次所说的‘细微调整’,可还有他法,能从风水上……稍作助力?”
林墨明白了。贵人想问的,恐怕是如何通过风水手段,为万贵妃“助孕”,或者说,至少是创造一个对生育更有利的居住环境。这比单纯的“安眠”要敏感、也专业得多。
“回贵人,若宫室格局本身无大碍,而欲调和地气,滋养生机,以利……以利颐养,确实有些法门可循。”林墨不敢提“助孕”二字,只能用“滋养生机”、“利颐养”替代,“如引生气,聚旺气,化煞为权。具体而言,可着重调理宫室东方、东南方,此二方在风水之中,主生机、文昌、人丁。保持此二方位洁净、明亮、通风,避免杂物堆积、污秽晦暗。可于此二方位摆放常青植物,如万年青、富贵竹等,取其生生不息之意。亦可在室内适宜处,设小型水景,养几尾锦鲤,取水木相生、生生不息之象。水宜活水,植物宜鲜活,方有生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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