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中原盟势散,暗棋藏锋 (第1/2页)
连绵梅雨锁死中原,淅沥雨幕遮断了千里视野,也彻底按住了天下战事的脉搏。
荥阳中军大帐,干燥的炭火烘散了帐内湿冷,帐中巨大的牛皮舆图平铺案上,水渍、尘迹斑驳交错,标注着魏、赵、秦三方的兵力布防、粮道壁垒、关隘要道,密密麻麻的墨线
月余固守,秦军已然抢在雨季深处之前,彻底夯实了荥阳水陆防线。王翦河防固若金汤,桓齮陆路壁垒层层嵌套,仓中粮草堆积如山,军械辎重充盈齐备,全军休整蓄势,士卒锐气未曾半分损耗。
战场僵持的症结从不在魏地的信陵君,不在死守的中牟城,更不在大梁的层层城防。
白起指尖重重点在舆图西北一隅——赵魏交界的边陲地带。
那里,李牧三万赵国边骑如悬顶之剑,久久盘踞不去。
这三万边骑,并非死守阵地的步卒,而是常年镇守北境、久经胡骑血战的精锐,机动性冠绝天下。不攻坚、不硬碰,却始终游离在秦军主力侧翼与后路之间,如鬼魅潜行。秦军若大举东进扑击中牟,其可顺势南下,奇袭敖仓漕运渡口、切断陆路转运要道;秦军若分兵回防,兵力势必分散,攻坚之势瞬间瓦解,信陵君便可趁机联动魏军主力反扑,盘活整个魏地战局。
赵魏联军的犄角之势,正因李牧这支游骑,才牢不可破、无懈可击。
白起伫立良久,眸中寒光渐定。
他坐镇前线,掌大军野战攻防,可战场之局能破、壁垒之险能守、士卒之战能统,唯独跨国朝堂博弈、列国边境调度,非前线将帅职权所能触及。
李牧驻兵魏境,是赵国朝堂的国策决断;赵军迟迟不退,是赵王权衡利弊后的制衡手段。仅凭秦军前线兵力,要么与之死耗、陷入无尽牵制,要么强行开战、陷入两线被动,绝无稳妥破局之法。
欲破魏局,必先断赵援;欲断赵援,必先逼李牧撤军。
而这一步棋,只能由咸阳庙堂落子。
白起转身落座案前,取来素帛,以狼毫蘸墨,落笔沉稳决绝,一封奏疏顷刻成型。
疏中直言眼下中原战局要害:秦军屯于魏境,粮草辎重虽已囤足,却始终受李牧三万边骑掣肘,侧翼不稳,则大梁不可图,灭魏大计无从施展。李牧一日不撤出魏土,秦军便一日不敢全力东进。
继而陈明方略,恳请咸阳朝堂双管齐下:其一,即刻遣使奔赴邯郸,以秦赵邦交利害施压赵王,明言赵军久留魏地,已是介入秦魏战事,若不召还李牧,秦国必视赵国为敌,调转兵锋攻赵;其二,传诏上党王龁,即刻整肃所部,陈兵赵西边境,对廉颇镇守的赵国西线防线耀武施压,制造秦兵即将大举攻赵的态势,迫使赵国抽调兵力西防,不敢支援魏国。
通篇行文,字字皆是沙场将帅对庙堂的恳切献策,亦是白起为秦国大军劈开僵局的破局之策。
咸阳王城接到白起奏疏,秦廷几乎没有半分迟疑,当日便下诏定策,全盘采纳白起所请,两道王命连夜快马驰出关中。
第一道诏令直抵上党大营,传命王龁即刻整军。
王龁得令,不做大举兴兵的浩大动员,只点起数万精锐步骑,出上党要塞,直抵廉颇驻守的赵国西境边境。秦军不越界深入,却在关外旷野列阵耀兵,强弩列营、戈矛如林,每日数次派出小队锐卒越界袭扰、试探攻坚,对着赵军壁垒发动一波又一波短促凶狠的摩擦攻势。箭矢如雨、斥候交锋、小阵冲杀不断,战鼓日夜响彻边境。廉颇见状,只得紧闭城关,调集守军严阵戒备,西线赵军瞬间被死死牵制,人心紧绷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