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丰收 (第2/2页)
不知什麽时候消失的。也许是半炷香前,也许更久。
在这片寂静的老林里,时间变得模糊,每一息都被拉得极长。
尤其对王鹏和云霜翎来说,简直度息如年。
原本有喊杀声和骚乱声时,至少证明陈成还活着,他们还有希望。
可现在,一切都归於死寂。
这意味着,那个替他们孤身犯险的少年,此刻很可能已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倒下,身首异处,血溅五步。
敌人很快就会冲过来……
对云霜翎而言,有些下场,甚至比死亡更让她绝望。
她已不敢深想。
可那些念头却像藤蔓一样,不受控制地绞缠着她的心神,不断滋生、疯涨。
耳边只剩下王鹏的心跳声,一下,两下,像是在替她数着淩辱与灾难降临的倒计时。
她想自我了断,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「嗒。」
远处,忽地传来极轻的一声响。
云霜翎瞳孔骤然紧缩,绝望几乎凝为实质,从她眼眸深处溢出。
王鹏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瞳孔瑟缩着,用尽全力转向声音传来处,未知的恐惧,几乎要碾碎他的心神,令他当场崩溃。
就在这时……
「伯父——!!」
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紧接着便是两道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「阿闯……陈,陈兄弟……」
王鹏躺的角度,刚好能看见两道身披白色斗篷的身影,在幽暗的林间尤为显眼,几次飞掠跨越,便已来到近前。
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,一生铮铮铁骨、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王鹏,眼眶骤然泛红。
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,一生铮铮铁骨、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王鹏,眼眶骤然泛红。
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麽东西在打着转。
「陈兄……陈兄是你吗陈兄?」
云霜翎努力想看过去,只是她躺的角度不对,眼眸再怎麽用力,也没能看到陈成的衣角。
直到陈成缓缓朝她这边走了两步,她才终於看清楚。
这正是不知从何时开始,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个少年。
这一瞬间。
她悬着的心终於放下,极致绝望的阴霾,都仿佛被一束神光彻底照破。
所有的委屈、愧疚、恐惧,也终於得以一扫而空。
她张了张嘴,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,只是那双精致无比的美眸,定定地望着陈成,眼眶微红,琼鼻发酸。
随後。
王闯背起王鹏。
陈成看了眼云霜翎,背吧……不大合适,最後还是将她抱了起来。
四人一边往外走,王闯一边把情况迅速说了一遍。
「什麽!?都……都杀了!?」
王鹏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瞪得溜圆,颤声惊呼道:
「好好好!真不愧是我陈兄弟!英雄少年!後生可畏啊!
杀一个苍应白方朔已经够解气了!居然连草头山褚彪都宰了!为民除害,替天行道,真可谓侠之大者!」
与王鹏的情绪外放不同。
云霜翎没有多说什麽,只是靠在陈成怀里,默默擡眸,重新审视这位少年。
从这个角度看去,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,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廓,还有睫毛上不知何时又凝起的细碎冰晶。
就在不久前,她和王鹏都认为陈成此行孤身犯险,只怕是凶多吉少。
现在回头再看,敌人比她和王鹏预想中更强大。
可陈成呢?
不仅毫发无伤,而且将敌人的核心力量全部歼灭。
这才有了後续王闯、祝亢率众追逃,彻底团灭敌人的结果。
用她们北境战地的话来讲,陈成便是那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无匹骁将。
而且,这一战还是连取敌方两员上将。
一念及此,她看向陈成的目光中,明显浮出些许不一样的温度。
「还有个事,我刚刚没说。」
陈成压低声音道:
「白家不仅勾结了草头山,还与仙骨教联手布局,不知道在密谋什麽。」
「那个被我踢死的光头,名叫余安,是仙骨教的什麽坛主,更具体的情况,我也不大清楚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道:
「他们似乎想要攻下九安猎庄作为据点,王庄主务必要多加提防。」
「仙骨教?」
王鹏神色一愣,明显有些陌生。
反倒是一直沉默的云霜翎,忽然开了口:
「那是北境的一个邪教,好几支叛军背後,都有他们的影子。」
「叛军?对上了!」
陈成目光一凝,心中疑惑瞬间理清:
「白家暗中勾结富昌商行,就是想往北边运送军械!也就是说……」
「白家,仙骨教,叛军,三者已有密切勾连,所图甚巨!」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不止是惊讶於这件事背後隐藏的巨雷。
更是惊讶於陈成此战,连取的不是两员上将,而是三员!
关键是,陈成他还毫发无伤!
王鹏和王闯并不了解仙骨教坛主的实力,但云霜翎却再清楚不过,美眸深处,惊讶之色更甚!
「陈兄弟放心,此事我定会留心提防……」
王鹏想了想,沉声说道:
「我现在有些担心的是,此战过後,陈兄弟你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报复……」
陈成点点头,却没接话。
这一层威胁,他自己早已想到,只是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。
「陈兄……此事,或许我可以帮你。」
云霜翎抿了抿那两点娇润纤薄的唇瓣,低声说道:
「只不过,你可能要失去一些东西……」
「无妨。」
陈成眼前一亮,道:
「我这人只求稳妥,但凡能让我远离危险,不被报复,失去一些身外之物,并不打紧。」
「好,那就交给我吧。」
云霜翎浅浅一笑,似已胸有成竹。
……
转眼已是三日过去。
午後。
陈成照旧在浴房浸泡提升自身毒抗的药浴,深褐色的汤药没过胸口,热气蒸腾。
往常浸泡时,他会同时锤链四神玄身,今日却没有。
他浸在水下的右手缓缓擡起,湿淋淋的指尖探出水面。
屈指。
连弹。
下一瞬,四声极轻的破空,几乎叠在一处发出。
四滴水珠从他指尖激射而出,在半空中拉出四道几不可见的细线,直直砸向一丈之外的墙壁。
墙壁正中,四团湿痕同时洇开。
而在那四处湿痕的正中,墙体表面多了四个小小的凹痕,极浅,却清晰可见。
将这四点凹痕,纵横相连,便是一个端端正正、分毫不差的正方形。
若再将纵线与横线延长,便是一个规整的井字。
这便是《射经·总诀》中记载的一种射术,名唤「井仪」。
持弓欲固,开弓欲满。
可於瞬息间连发四矢,落点呈「井」字格。
据书中所述,圆碟飞掷,於百步开外四矢连发中靶,四矢呈井字格,而圆盘定於当间,则为井仪圆满。
其所锤链的,正是「稳」「准」二字。
陈成收回手,靠回浴桶边缘,目光仍停在那四个凹痕上。
蒸腾的热气在眼前浮动,心神深处亦有文字浮现。
【射经·总诀】:入门(13\/300),特性(无)
「刚入门……稳定性还是差了点,尝试好几次,才能成功一次……」
陈成默默叹了口气:
「不过,这门技艺还是先放一放吧……等三个月後,庞老举荐宗派的事情敲定再说……
眼下时间宝贵,必须集中在锤链四神玄身、筑基太极和踏雷功上。」
片刻後。
陈成穿戴整齐,走出浴房时,特地掂了掂怀里的钱袋。
沉甸甸的感觉,让他感到非常踏实。
思绪不由得飘到三天前。
那一波大丰收,绝对称得上是血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