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灞桥换防 (第1/2页)
第三天查赵五的死。
死了的人不能讲话,但是死了的人留下的痕迹可以。
赵五死于崇仁坊北巷,时间是十月初三晚上。仵作验的是勒死,脖子上有条很深的伤痕,是用麻绳勒出来的。
一个扛包的脚力,手上有茧,臂上有肉,不是随便什么人能从背后勒住的。
至少要有两个人。一个人按住,另一个人开始对他动手。
孙伏伽今天没有先传人。
他把一摞纸铺到桌子上,上面写的是灞桥巡查记录。
许元坐在旁边,看不清上面的文字,但是可以看见孙伏伽的脸色。
孙伏伽翻了三页之后就停了下来,手指点在某一行上,然后抬起头来望了萧瑀一眼。
萧瑀凑了过去看了一下,并没有说什么,把那张纸拿起来放到自己的面前。
崔仁师也探出头来望了一眼,之后又坐了下来。
孙伏伽说话了,对下面的书吏说:“念。”
书吏接过那张纸,清了清嗓子说:贞观十七年十月十三日夜,灞桥值夜巡兵原定为周大牛、李四喜二人。当日申时,二人被调离,替换者为马六、陈阿狗。替换原因:上峰口令调配。”
许元的眉毛微微一动。
灞桥。赵五住在崇仁坊,死在崇仁坊,和灞桥有什么关系呢?
他想了两息之后就明白了。
崇仁坊北巷晚上归灞桥巡兵管辖。巡兵被调走之后,这几个巷子就成了死角。
孙伏伽带了两个人来。周大牛、李四喜。
差役出去了一炷香的工夫,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孙伏伽接过来看了一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然后把条子交给了萧瑀。
萧瑀看完之后就把条子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念吧。”老头说。
书吏又接过来:“周大牛,贞观十八年正月病亡。李四喜,贞观十八年二月告假还乡,至今未归。”
许元在心里算了算。赵五十月死的。周大牛正月就病死了,李四喜二月就走了。前后不到四个月。
两个被调走的巡兵,一个死了另外一个逃跑了。
死人不能作证,逃走的人又找不到了。
干净,这干得实在太干净了。
孙伏伽并不想花时间在这两个人身上。死的已经死了,跑的也跑了,这条线暂时中断了。但是有一条线没有被切断,那就是谁发出的命令?
“传京兆尹。”
京兆尹是姓韦的,叫韦挺。
五十多岁的人了,笑起来眼睛都挤在一起了。
他进堂时脚步不急不缓,走到椅子边时先拱手作揖,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角之后才坐了下来。
许元看他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根难啃的骨头。
孙伏伽问道:“贞观十七年十月十三日,灞桥值夜巡兵被临时调换,京兆府知不知情?”
韦挺点头。“知情。”
“谁批的?”
“口头交办。”韦挺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速平稳,“当时事务繁杂,灞桥那边人手调配频繁,口头交办的情况不少。”
孙伏伽又说了一句:“是谁口头上交办的?”
韦挺并没有马上作答。眼睛转动一下,掂量着怎么说,说到什么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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