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咬人的狼 (第1/2页)
李二没有急着说下一步计划。
他闭了一会儿眼,胸口起伏很浅,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积攒力气。
许元当然也没这个胆子催他,只能在下面耐心等待。
李二睁开眼,嗓子里慢慢挤出声音来。
“明天卯时,你从朱雀门进宫,记得一定要穿着官服,走正门,让所有人看见你。”
许元皱眉,内心思索这样行动的意义所在。
“那臣千辛万苦回来,好不容易避开了他所有的沿线,就这么不藏了?直接光明正大站到他面前?会不会有点冲动?”
“藏什么?你今晚能摸进来,明天他就会知道,与其让他猜你干了什么,不如让他亲眼看着你干什么。”
这话有道理,暗处的刀让人怕,明处的刀只会让人心慌意乱。
“进宫之后呢?”
“面圣,朕会在含元殿见你,当着百官的面,你递折子,弹劾侯君集。”
许元的膝盖往前挪了一寸。
“需要臣弹劾他什么?”
“军械走私,只弹这一条。”
许元想了想,丹药的事不提,篡位的事更不提,居然只让他咬军火这条线。
“陛下的意思难道是……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够他死十回,但你不能一次全掏出来。”
李二的手指在被面上点了点。
“掏一张牌,他应一张,掏得越少,他反而越不知道你的底牌到底有多厚,有没有能致他死地的东西。”
许元点头,这是钓鱼的法子,饵不能太大,太大鱼会跑。
“他会否认。”
“当然否认,兵部的档全在他手里,他想改什么改什么,你拿出来的证据,他会说是伪造,你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,他会说你通敌。”
“那我岂不是白弹?”
“不白。”
李二撑着手肘,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,李明达在旁边紧张地看着,手里端着的药碗微微晃。
“他否认之后,你问他一件事。”
许元等着。
“问他赵五怎么死的。”
殿里的灯火跳了一下,许元的眉头拧起来。
赵五,三个月前死的,侯君集报上来的说法是坠马,在灞桥附近,许元在西域的时候就听到了消息,他当时就觉得不对,但隔着万里路,没法查。
“他会说落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问他,灞桥是什么桥。”
许元愣了一息。
灞桥,石桥,两边有石栏,栏杆高到成年男人的腰。
石桥上怎么落马?
马蹄踩在石板上,又不是泥地打滑,就算马惊了,两边栏杆拦着,人往哪儿摔?翻过一米二的石栏掉下去?
除非不是摔的。
“赵五是被打死的。”
李二没接话,但那个意思很明白。
侯君集杀了自己的亲兵,灭口,赵五经手的事太多,知道的太多,许元从西域往回走的消息传到长安,侯君集第一个动手清理的就是这条线上最关键的人。
但他编的故事有漏洞。
许元慢慢理清了思路。
“这件事在朝堂上说出来,侯君集当场没法圆。”
“他圆不了,灞桥是官道,来往商旅上百,桥面宽三丈,石板平整,栏杆完好,他要说落马,就得解释为什么一个骑了二十年马的老兵会在平地上摔死,他要说马惊,就得解释栏杆为什么没拦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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