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主持公道 (第2/2页)
「别慌,看看。」
「好,好,那是野利氏部主野利荣根的儿子,野利仁。」
萧弈皱皱眉,不太喜欢野利氏的名字,觉得透着股倭寇味。
待有机会,该给他们赐个姓。
拿回望远镜,再看了一回野利氏的骑兵散开,绕着粟田走马放箭。
米擒氏的部众被逼得纷纷躲藏,也有青壮抄起木矛,组织抵御。
双方交锋,并非大阵厮杀,无非是部族私斗的零碎手段。
「部主,拼了吧!粮食牛羊全被搬空,冬天多少人不过去啊!」
「还请太尉出面调停。」
」
「,萧弈放下望远镜,指尖摩挲着,低声对胡凳吩咐道:「带你的人整备。」
「喏。」
他又等了一会,直到见到米擒氏拉起护粮队,与野利氏开始交锋了,才忽然有所动作。
「太尉?!」
萧弈翻身上马,一踢马腹,骏马当即风驰电掣,冲下高岗。
身後,米擒氏部众的惊呼声不断传来。
「萧太尉跑了?!」
「不是说好为我们作主吗?!」
「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都监能济什麽事?部主,拼了吧!」
—」
萧弈头也不回,冲下山岗,与胡凳麾下十余骑汇合,一扯缰绳,却是直扑野利仁所在的方向。
方才观阵,他已看清局面,野利仁驻马在後方指挥,身边拢共也就二十余人。
一旦直扑过去,那些散落各处的野利部众根本来不及回援。
部族私斗,在经历过诸多大战的他眼里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场面。
十余骑如离弦之箭。
马蹄踏过砂砾,溯过溪涧,溅起沙石水滴。
转瞬,已逼到了野利仁数十步的距离。
「少部主!米擒氏想偷袭!」
「找死!」
「射杀他们!」
「嗖嗖嗖————」
萧弈与麾下众人反而先放箭了。
他们的弓更劲,顷刻便压制了野利氏诸人。
野利仁倒是有几分果勇,见状不退反进,挥舞着长槊向萧弈直扑过来,嘴里还哈哈大笑。
「还有汉人小白脸,我就说米擒氏的哈怂学汉人耕作太他娘————嗷!」
「嘭!」
野利仁嘴里的叫嚣还未完,人已经飞了出去。
只一回合,萧弈手中铁枪横扫,重重砸在他的皮甲上,将他抢下马背。
後面,野利氏的壮士们还想上前救人,胡凳、吕丑已领着汾阳军精兵撞了过去。
一轮冲锋,众人乾净利落地把猝不及防的野利仁生擒,摁在马鞍上押了回来。
「铮一」
此时,野利氏的鸣钲声才响起,那些在与米擒氏私斗的战士纷纷回转。
有人想策马上前抢回野利仁,被胡凳射下马匹。
更多人则投鼠忌器,不敢擅动,围着萧弈这队人观望。
「都住手!」
萧弈驻马,单手把野利仁魁梧的身体提起,像是提一只猫。
两个部族上千人围观过来,俱是面露骇色,如见天神。
「我乃大周检校太尉、定难军兵马都监萧弈!再有敢在本太尉面前械斗者,国法处置!
」
「放了我们少部主!」
「野利氏、米擒氏之间的纠纷,我自会秉公处置,你等滚回去,让野利荣根来见我。」
野利氏部众们面面相觑。
胡凳大怒,拔刀便架在野利仁脖颈上,喝道:「还不去?!」
众人无奈,只好拨马散去。
米擒部的青壮围上来,发出巨大的嘘声与欢呼。
「野利氏滚喽!」
「哈哈哈!」
「萧太尉好生神勇啊!」
「嵬罗!嵬罗!」
所有人的兵器被高高举起,各种呼声汇聚着齐声高喊,「嵬罗」是党项语里的地位最高的勇士。
「嵬罗!」
「嵬罗!」
当萧弈策马回到米擒罗斤的土屋前,只见几名党项少女或捧奶茶、或捧披风,跪倒在他面前献礼。
他却只是淡定地抬抬手,止住众人的热烈与殷勤。
「米擒公,让部民们散了,尽快收粮。」
「好,多谢太尉出面。」
米擒罗斤如获至宝地看了一眼野利仁,道:「太尉,我想用这小子与野利荣根谈判,逼他立誓,日後再不敢觊觎我部的土地,恳请太尉成全。」
「不。」
萧弈拒绝得很乾脆,道:「我是定难军的都监,我既出面处置,岂还能让你们私下谈判,一切当按朝廷章程来办。
「9
「朝————朝廷章程?」
萧弈不再理会米擒罗斤,而是招了招手,道:「墩奴,你上前来。」
「是,郎君。」
墩奴正打算趴下当肉凳。
萧弈腿长,已自顾自利落地下了马,道:「你回夏州城,把此间发生之事告知李节帅,请他作主。」
墩奴一愣,连忙应道:「是。」
吕丑蹲下揽过他,小声问道:「知道怎麽说吗?」
「请吕郎指教。」
「这事嘛,郎君本无意干涉,可花了钱买地,不能不管。可郎君还是尊重李彝殷的,现在还得请他出面。明白了?」
「明白。」
吕丑笑了笑,拍了拍墩奴的头,道:「对了,我知道你看上的是哪个女婢了。」
墩奴脸色一变,连忙向吕丑磕了个头。
「吕郎放心,奴婢一定好好传话。」
「去吧,我派个人骑马载你。」
这麽做,因萧弈没有得意忘形,在实力还不够时,尽可能让李彝殷感受不到他的威胁。
同时,也是给李彝殷出一个难题。
把党项部族内部的矛盾扩大、公开,看李彝殷怎麽端水。
但凡有一点端不平,便是他的机会。
一直等到当日傍晚,胡凳策马回来,禀道:「太尉,野利氏的人都退了,只留了四骑盯着。」
「把野利仁押过来。」
「是。」
野利仁虽然被擒了,可被押来时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。
「萧弈!你是堂堂兵马都监,偷袭老子,算甚本事?有本事光明正大的与我再打一架!」
「好啊。」
萧弈应得乾脆,野利仁反而愣了一下,眼睛一瞪,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真————真的?」
「给他解开。」萧弈道:「你我再比试一场,不论输赢,我都放了你,不过,有个赌注。」
野利仁再次一愣,道:「真的?什麽赌注?」
萧弈道:「你若赢了,木瓜河畔的一百二十顷土地,我送给你;我若赢了,你往後每次见我,不论何时何地,不论你在做什麽,都得立即向我磕三个头。」
米擒罗斤闻言大急,连忙劝道:「太尉,不可啊,怎能将他给放了,好不容易————」
「我作主。」
萧弈从容一抬手,语气不容置喙。
说罢,他转向野利仁,问道:「敢赌吗?」
风吹过,仿佛能听到夏州城的戏台上还在唱着《七擒孟获》。